没有看到想象不到那份刻骨的思念是这样的深,没有看到总会心存幻想还有时间,但此时此刻入手的瘦骨嶙嶙让二喜怕了,怕一个疏忽真的留下永远的遗憾,不断的收紧怀抱的二喜想到那个不愿面对的可能,吓的额头渗出一层汗珠。
“行了老婆子,进屋,咱二喜做好几天车了先进屋。”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响起粗哑的声音让沉浸在思绪中的二喜回神,眨了眨眼睛,把眼底的泪意咽回去,二喜半抱着把苗桂荣搀扶进屋里,小心的把死死抓住手臂不松手的苗桂荣扶上抗,靠坐在被垛上后,又把放在一旁的小被盖在苗桂荣的腿上。
做好一切二喜安抚的拍了拍不撒手的苗桂荣,抽出手臂握住了苗桂荣干巴巴的手后,二喜站直身体挺直脊背面向神情激动的宋城,“爷,我回来了。”
沙哑的声音遮掩不了独属于军人的飒爽,风尘仆仆的疲惫掩饰不了刻在骨子里的刚毅,眉目间没有了曾经的怯懦也没有了曾经的郁郁不得志的那种沉闷,完全换了一副模样的二喜让打量了半响的宋城激动的使劲磕了两下手中的烟袋锅,“好、好,有军人的模样了,是老宋家的种。”
宋城的夸奖让二喜嘿嘿的笑了,这一笑,曾经熟悉的二喜又回来了,依然没变的憨笑,依然没变的单纯让宋城一直提着的心咣当一下落下了,宋城知道,不用多问,孙子过的很好,出息了长进了,但属于农村孩子的朴实没有消失,这说明什么?说明孩子在外没吃大亏,也可以说,孩子不光长见识也遇到好领导了。
活了七十岁,宋城自有一套看人的方法,二喜清澈的双眼,没变的憨笑、眉目间的坚毅和平和,一切的一切无不显示着二喜很好,笑眯眼的宋城欣慰的拍了拍二喜的手臂,“好孩子。”
宋城的夸奖,让站在一旁的大壮与有荣焉似的顿时挺起了胸脯,“那是,爷,你也不看看二喜是谁弟弟。”
骄傲的好像一只大公鸡的大壮顿时惹来宋城的笑骂,笑声惊醒了脑子里不断劝慰自己不是做梦不是做梦的苗桂荣,掌心传来的温热和束缚,耳边响起的熟悉笑声让苗桂荣慢慢抬起头,当确认眼前出现的熟悉真的是自家二喜时,苗桂荣又哭了,“二喜啊,真的是你?奶不是做梦?”
苗桂荣的哭泣让宋城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把坐在炕稍的身体挪到苗桂荣身边拉住了苗桂荣另外一只手,冲着二喜安慰的摇摇头,“没事。”
说完低头看向老泪纵横的老伴,“老婆子,咱喜回来了,别哭了你看你把孩子都吓到了,咱喜回来一趟不易,孩子还没吃饭哪,下车饺子上车面,咱来不及吃饺子咋的也得给咱喜煮碗面条吧。”
低低的劝慰声让二喜赶紧摇头,刚想说不用不饿,可随即让二喜目瞪口呆的是明明看着虚弱的不行的苗桂荣就好像装了弹簧式的蹭的下蹦起来了,随即手脚麻利的下地,“喜,等着,奶给你包饺子,咱按老规矩来。”
完全被这一幕惊呆的二喜愣愣的点点头,直愣愣的瞪大双眼的二喜让大壮发出一阵震耳的笑声,哈哈哈哈的笑声伴随着宋城低沉的笑,笑声透过窗户传递出去,给这个冬夜的农家小院笼罩上了一层看不见摸不到却能感触到的喜气。
笑声同样惊醒了直愣愣的二喜,哭笑不得的使劲抹了把脸暗暗摇摇头,不过,二喜看了一眼微微晃动的布帘子,微微皱起眉头看向大壮,“哥,咱奶咋了?咋这么瘦?”
无怪乎二喜心底担忧,苗桂荣瘦了许多,脸颊上的额骨都凸出来了,满头灰白的头发和暗淡无光的脸色无不显示着苗桂荣的身体状况。
二喜满脸担忧的询问让大壮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微微低下的头遮掩不了那份从心升起的厌恶,“被四婶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