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碧观察了一下,陈夫人身上没有杀气。哦,看来是不准备跟他们两个动手。她就拉着谢起,好奇地聊上了,“你怎么猜得她是月刹啊?”
“……因为我们入古画的时候,她并不在跟前。可刚才,她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啊。”谢起一边回答朱碧的问题,一边盯着陈夫人,自言自语,“真正的陈夫人已经死了?你附身于她身上,阿碧妹妹竟然感觉不到鬼气吗?”
陈夫人,也就是月刹,回答,“半年前,陈夫人只剩一口气的时候,我就附身在了她身上。朱碧感觉不到,是因为陈夫人本身气息纯正温和,干扰之下,很难分辨。”
朱碧快口道,“不对。我知道陈夫人容貌极像观世音菩萨,身上有清气笼罩,你厉鬼之身,杀孽极重,是没有办法附身到这样的大善人身上的。”
月刹笑得微苦,“我并不怕和清气淳厚的人在一起。”
“啊,呃,也对。”朱碧想起来了,月刹虽是厉鬼,却曾经和国师流光待在一起。即使是人的流光,仍走的是修行之路。月刹对清气,应该极为熟悉。或者说,流光在她身上布过什么阵,让她不怕清气。
想到这里,朱碧又觉得伤感,流光已经不在了。
谢起看她们说个不停,烦了,“阿碧妹妹,你是不是很累啊?我们该走了。”
朱碧点头,跟随谢起出去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月刹一眼。她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穿红衣,不披散长发,不神色阴鸷,不偏执入狂。她用着陈夫人的皮相,和那个古画中爱恨决然的月刹,一点也不相同。可是朱碧一回头,看到她的背影,孤零零的,就觉得她很难过。
国师流光死了。
死后的魂魄幻成的神识流光,也消失了。
似乎每一次他遇上她,都是为了等待死亡。留下她一个人,活在悔恨、留恋、伤感中。
朱碧轻声道,“月刹,在古画之卷,我陷入幻象,每一次,谢哥哥都因为我而死。”谢起抓住她的手微紧,她抬头,对他笑一笑,表示自己很好。
月刹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有没有听。
“我也像你一样,近乎走火入魔。如果不能和谢哥哥在一起,如果爱情要被消磨,那还不如我杀了谢哥哥呢。好在,后来谢哥哥帮我走出来了。”朱碧神色恍惚,其实有没有走出来,她也不清楚。
“……你想说什么?”陈夫人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