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低头抚摸着奄奄一息的李隆,才张口回道:“贺相一辈子忠于李家,可他的侄子却亲手杀了李家最忠诚也最有可能匡复李氏皇族的皇子,你说贺相如若在世,会不会亲手杀了你这个不孝子孙。”
贺一文刹那沉默,心里愤然,想那钱闰死了还给他留下这么大个祸患,半响才道:“钱将军许是不知他是六王爷。”
“呵。”九九又一声冷笑,“不知?他带兵围困之时,六王爷已然亮明身份,想与之谈判,可你们那位将军竟然置之不理,最后还出手杀了他!”又叹道:“可就算失手又如何呢,在外人眼中,怎会管你们这帮叛党是失手与否,他们只知道,你们还未打进长安,还未伤崔家一兵一卒,就先把大晟的皇子杀害了,那你们到底是想匡复李氏王朝……”九九突然加重语气,“还是想趁机作乱,自己称帝!”
“你!”贺一文被震的连退两步,“我贺一文是为了替贺相报仇,是为了完成贺相遗嘱,怎会趁机作乱。”
“可六王爷已经……”九九又低下头看看李隆又变青紫的嘴唇,心里默念着,再坚持一会儿……
贺一文刚知李隆身份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大事不妙,钱闰别说杀死了李隆,就算只是伤着了,那么他们先前所打的旗号就统统作废了,李家不会有人再相信他们,更不会出兵援助,他们三两万人要想打进长安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如今贺一文只好强词夺理,道:“既然六王爷随军出征讨伐我们,就已证明他已归顺大昭,那么他便不再是大晟的皇子,所以……”
“所以……你们就可以随意杀他了?”九九眼露轻蔑:“你认为你这话说出去有多少人相信,六王爷虽随军出征,可从未参与战事,世人皆知,都认为这是女帝有意考验。再者李隆曾是先帝最宠爱的皇子,先帝又将所有李家剩余势力交手给他,他早已暗中筹谋,另有打算,却被你们这群反贼打乱,现在又被你们所伤,生死未卜,你说李氏其他宗亲会相信你的鬼话么?”
“……”
贺一文被逼的说不出来话,只是盯着九九有些慌乱。
九九自知,自己说的话起了些作用,见他不语接着说道:“贺公子,我知道你是贺相看中的人,才会从一个外亲入了贺家的族谱,但你却选错了一条错误的路。如果我是你,如果想为贺相报仇的话,我定不会与那个史成合作。史成是什么人?一个被贬的小官,一个心有贪念的小人,已你的智慧必定不服他那个志大才疏的小人,你一心想为贺相报仇完成他的遗愿,你确定他也是真心所想么?”
九九这一席话在动摇贺一文叛乱的决心,见那贺一文眼神越来越涣散,九九知道他动摇了。
“难道你没想过他只是想要利用你,他真正的心思是自己称帝?”继续,“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你现在放弃叛乱还来得及,六王爷还留有一口气,我已经派人下山去请神医,兴许还可以救回六王爷一条命,如你归顺,待王爷醒来,我定会帮你,让你留在六王爷身边。更甚,六王爷收复叛党更能让女帝对他放下戒心,做起事来也定会方便不少,待日后时机成熟,六王爷也必定会匡复李氏江山,替你完成贺相的遗愿。”
“怎么可能!”贺一文摇头,“你是女帝亲封的公主,怎么可能想六王爷匡复李氏?”
九九故作一声叹息,“贺公子,你未入过官场,不知朝内风云变幻,每个人都有两张脸,远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所以我未必是女帝的人……”
“如你不是,为何要出兵讨伐我们?我们叛乱不正好帮助你们么?”贺一文着实是想不通。
“贺公子!我们在宫中,知道怎么做才是正道。话我不多说了,我跟六王爷就在这,你们包围了我们,我们也是插翅难逃,如果你想要继续叛乱,那么大可以现在杀了我们,但如果你相信我所说的,就留在外面别动,等神医赶来,先救回六王爷再说。”
“……”贺一文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便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