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叶尊者获得了佛祖的衣钵传承,从此,这件金缕袈裟就成为后代佛门弟子顶礼膜拜的禅宗信衣——木棉袈裟。
向院中望去,一株株高大巍峨的木棉树间,正站着两个人。
左边的一人,细眉薄唇、长发飘飘,腰间配着一柄古朴的长剑,脸庞宽阔方正,乃是一位威严肃穆的中年人。
右手的一人,佝偻着背,脸色枯黄,无须无眉,本该是寒酸丑陋的老头儿,可此时看上去却如同隐世不出的得道高僧。
“公子。”老奴弓着腰,脸上挤出一个枯瘪的笑容:“这满园木棉终于又开花了,不枉老奴每日浇水剪枝,总算能再看一眼这纯粹的红了……”
“呵呵……”四五十岁鬓角都生出白发的中年人摇了摇头,被称作公子也毫不在意:“铁奴啊,这院子木棉树都长了二三十年了,哪还需要你每天浇水?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啊!”
铁奴忙不迭地点头称是:“公子,老奴脑袋生锈啦,记性再也不复从前了,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您可得见谅啊。这人一老啊,看着满院子的生灵,就总是想竭尽所能地照料一番,以往杀人放火都不带眨眼的,如今踩到一根野草都得心疼好一些时日……”
中年人朗声大笑道:“哈哈哈!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栽种这满园红棉,又何尝不是希望在自己身上披一件红棉袈裟?可是红棉它很有灵性啊,不等到你穿越苦海游到彼岸,它永远也不叫你看到神圣的佛光。”
铁奴抿了抿嘴,苦涩地说道:“公子,木棉,终究是江南的花朵啊,袈裟,也终究是佛家的皮囊。我们凭着一口热泉,滋养着满院子的木棉,的确能叫它们盛开得如同江南一般妖艳。可是我们拿什么泉水,去洗涤我们的心灵呢?”
木棉,生于南方,长于南方。是不是它蕴含着的高贵圣洁,就只能生长在南方的土地上,而不能降临干涸枯旱的西北呢?
中年人轻轻舒了一口气,叹道:“铁奴啊,你真的老了……”
“不服老,不行啦!什么时候三儿出嫁了,老奴我也就是时候离开了……”
中年人眼睛一酸,长吐一口气,终究还是忍住了眼泪:“艺璇她就要成亲了,十天之后,她就变成贺家的人啦!”
铁奴双眼眯成一条缝,浑浊的瞳孔中爆发一阵骇人的精光:“但愿吧!若是这中间有人敢弄出什么幺蛾子,老朽这一身快要入土的骨架子,可就又得活动活动了……”
中年人轻轻一笑:“不会有岔子的。艺璇一定会开心地出嫁,开心地离开你我二人。”
铁奴摆了摆手,说道:“公子,老奴听说,近几日萧子玄一直都不曾出入柳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