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范济春有些犯迷糊了,笑着说道:“我是个医生,你找我不看病又不抓药,难道是我哪门子远房亲戚的娃子,来投奔我的?”
如今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投奔亲戚是常有的事,有些远房亲戚的晚辈后人,还真不一定认识。
“我和你五百年前都不一定会是一家人。”少年咧嘴一笑:“其实,我昨天半夜里就到了,怕扰你清梦,所以在屋后的柴堆里将就了一晚。又等你把早上排队的病人看完了,我才进来的。”
范济春吃了一吓,说道:“你昨晚上睡在屋后的柴梯堆了?你…...”
“嗯,你和尊夫人晚上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少年嘿嘿一笑说道。
范济春呼吸一窒,面露尴尬之色,局促地问道:“你……你听到什么了?”
少年哈哈一笑,说道:“快到凌晨的时候,你肚子饿了,让尊夫人半夜里起来烤红薯,后来两个人一起钻在被窝里吃烤红薯了!”
噗哧……
范济春哑然失笑,觉得眼前的少年机灵有趣,听他说的是吴侬软语的苏州话,应该不是外乡人,虽然穿得很破烂,邋里邋遢的乡下少年模样,可说话文绉绉的。
——乡下的朴素耿直少年,一开口肯定就是‘怕吵醒你’、‘随便’、‘你婆娘’,什么‘怕扰你清梦’、‘将就’、‘尊夫人’等词眼,绝不是粗莽的乡下少年能说得出来的!
范济春定了定神,问道:“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少年也不多废话,道:“范医生,我姓朱,大家都叫我阿灵,望亭来的。是薛老总让我来这里找你,让你带我见一个人的!”
…………
医馆的二楼,就是范济春一家的卧房居室。
在二楼靠西侧的一间卧室里,一个三十多岁、剑眉星目的青年,坐在小圆桌旁的凳子上,看着那封‘薛老总’写给自己的亲笔信,表情极为丰富,他时而惊喜、时而迟疑,看看手中的信,旋即目光又越过信纸,看一眼眼前这个自称‘阿灵’的少年,最后的表情定格为困惑!
范济春站在青年的身后,态度极为认真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