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翻译笑着一边说一边朝收容所大门走去,准备出去寻找,刚走到门口,就见到一名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满脸污垢、头发零乱、一身脏衣、双手抱着皮球站在门口向里张望,马翻译不觉心生怜悯,弯下身来问道:
“这是你帮我们捡到的球吗?”
“叔叔,能给我点吃的吗?我饿。”小男孩刚说完就昏倒在地上,手里拿着的球也掉在地上。
马翻译赶紧上前将小男孩抱起,嘴里喊着吉野太郎,吉野太郎飞跑过来,查看了一下小男孩的症状,说是饥饿导致的晕撅,王干事和鹿地亘夫妇也赶了过来,大家一起将小男孩送进医务室,吉野太郎给小男孩作了人工呼吸,很快小男孩便苏醒过来,王干事从食堂端来一碗稀饭和两个白面馒头,小男孩一见到吃食,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坐起来拿过馒头就几大口地吃起来,王干事微笑着让他慢点吃,没人跟他抢,池田幸子拿着拧干的毛巾爱怜地给小男孩擦洗掉满脸的污垢。
“你叫什么名字?你爹娘在哪里?”马翻译问道。
“人家喊我叫臭蛋,爹爹打仗死了,娘不知在哪里。”小男孩边喝稀饭边说道。
在场的人听了马翻译的翻译后,都不由低下头,先前打排球的兴致一下子不知到哪里去了。吉野太郎对王干事恳求把小男孩留下来,由他来照料,王干事未表态,却对小男孩说道:
“吃饱了吗?再给你拿两个馒头来,你带在身上,好吗?”
“叔叔,你能让我留下来吗?只要有馒头吃,让我干什么都行。”小男孩向王干事央求道。
“先让他跟着我们夫妇吧。”池田幸子说道。
“容我先跟刘长官商议一下。”王干事慎重地说道。
刘长官过来了解了情况后,找人来将小男孩接了出去,此举让吉野太郎等日本战俘们很是不理解,王干事看着大家怔忡的表情,心情十分沉重地说道:
“我理解大家的一番心意,多一个孩子在这里,吃穿用度花不了多少。但这样一来,就怕会导致更多的人涌进收容所来。我们的同胞们因为这场战争而背负了太多的苦难,山河破碎、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衣食无果,每一个有良心、有正义感的人都会同我们一样站起来反对这场战争。你们要给我们的同胞们最大的帮助,就是要让更多的日本军人醒悟过来,中国和日本要做友好邻邦,不要相互残杀。”
“我们要做‘有自觉的日本人’,不要做法西斯式的狂热军国主义者。”鹿地亘说道。
“万里长城万里长,长城外面是故乡,高粱肥大豆香,遍地黄金少灾殃。”吉野太郎带头唱起了鹿地亘教的《长城谣》,一些日本战俘们也跟着哼唱起来,鹿地亘夫妇抑止不住激动的心情高声加入,响亮的歌声回荡在大礼堂。
在王干事的支持下,鹿地亘夫妇经过多次宣讲和交谈,首先吸收了吉野太郎和那对日本战俘夫妻加入“在华日本人民反战同盟”,并在收容所建立了“在华日本人民反战同盟和平村工作队”,他们的誓言是:反对日本侵华、力主日中友好。通过每天的学习、教育、交谈,特别是亲身聆听鹿地亘夫妇发自肺腑、感人至深的演讲,使一些日本战俘们认识到中国军民是真心实意地优待他们,虽然日军对中国实行三光政策,无恶不作,惨无人道,但中国仍以最大的度量宽容他们,实行人道主义精神。于是纷纷响应号召,主动加入反战同盟,并接受训练,为到前线开展反战宣传做准备。
一天,吉野太郎拿着自己编制的反战传单兴冲冲地来找鹿地亘夫妇请教,一进门,就见鹿地亘夫妇和那对日本战俘夫妻沉默寡言地坐在一起,吉野太郎深感意外,不由询问他们是怎么了,池田幸子告诉他,鹿地亘刚得到一个不幸的消息,有三名反战盟员在前线阵地用扩音器向日军喊话宣传时,不幸中弹牺牲,中国军人为他们举行隆重的追悼大会,数千军民纷纷自愿参加了追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