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惠妃夸起自己的孩子还真是不含糊,倒是教哀家看笑话了!”
“咱家的孩子哪有不好的?说到底,还不是根上好?”栾辉又不着痕迹地奉承了一句——根是什么?孝庄也是这个根之一啊。
“根上好根上好!惠妃这嘴是越来越甜了,哈哈。”孝庄听了果然心情很好,笑得前仰后合,一扭头便看到了身侧的孔四贞。见着对方眼神黯然却强颜欢笑的样子,再大的好心情也压不过心里的疼——孔四贞的孩子丈夫全都被吴三桂的兵马杀害了,临老了,这孤零零的一个人,还真是应了那句晚景凄凉。不说孝庄孔四贞之间略微脆弱的母女之情,但就孔系一脉为大清的付出就足够让孝庄拿出几分诚意相待——当然定南王一系的血脉朝廷也并不乐见就是了。
孔四贞也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知晓是自己让太皇太后心里不痛快了,可这种凄凉的心境并不是说没有就没有的,最后只能起身请辞:“老祖宗,四贞这么多年没回来,这紫禁城变化似乎不小,想出去看看呢。”
“哀家近来年纪大了,身子惫懒的很,反倒拘着你了,出去看看也好。”孝庄点点头,暼见惠妃低眉顺眼地端坐着,又补充道,“惠妃,你也和四贞去御花园逛逛吧。”
“瞧老祖宗这话说的,春寒料峭的谁爱活动,奴婢也是懒懒的不想动呢,”栾辉难得地冲孝庄撒起了娇,“所以还是在这里陪着老祖宗吧,格格就由沁儿陪着,老祖宗看可好?”
听着惠妃推三阻四,孝庄心中有些不喜,但细想一下,像四贞这样年龄的寡妇,惠妃作陪还真不怎么合适。再者,比起惠妃,也许还是孩子的约可沁更容易被四贞接受,遂点头应了下来。
孔四贞便携了约可沁前往御花园,而栾辉则在慈宁宫陪着太皇太后品鉴蒙古美食。
出了慈宁宫,约可沁冲贴身大宫女*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地将其他随行宫女拦住,远远地缀在孔四贞后头。约可沁疾走两步,上前扶住孔四贞,一边走着,一边说着俏皮话。
当迈过御花园西门的大门槛时,约可沁突然低低地道了一句:“真是物是人非啊,您说是不是呢,四贞奶奶?”
孔四贞突然一怔。身为贵族女子,她是读过书的,除了《女戒》《女则》这些,为了迎合同龄同身份的姑娘们的高雅聚会,自然也读过几部诗集。而她对同为女子的几位女诗人极为推崇。所以一提到“物是人非”,她首先会想到接下去——“事事休”。看着四周陌生的精致,孔四贞不由地在心里叹息,果真是事事休啊。想当年她刚入京之时,帝王恩宠殊甚,定南王一脉亦是风头极盛,那时的定南王府纵然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坐镇依然热闹非凡;而一朝兵败成为阶下囚,再次入京时却成了人人不识的孤寡妇人,不正应了那半句“事事休”么?
只是不知这句话,究竟是约可沁公主的无心之言还是有意试探?孔四贞感伤了片刻瞬间警觉起来。但她毕竟是在军营里历练了不短的时间,加之比约可沁不知年长多少,自然不屑与之虚与委蛇,直言直语——
“公主殿下什么意思?”
“你问我什么意思?”胤褆有些烦躁地皱着眉,抓了抓头发,身下的马速不变,低声解释,“那头畜生一开始应该并不想伤害我们,我们大概不慎进入了他的领地,它只是要赶我们离开。”
所以说,他刚刚那发箭是射错了?胤礽有一瞬间的错愕,可是射都射了,虽然没有一箭射死,那也是没办法挽回的,只能沉默地随着胤褆在密林间穿梭躲避。
看着太子黯然的表情,胤褆知道自己错怪对方了。毕竟在一年前,胤礽随汗阿玛巡幸南苑时曾经遇到过黑熊的袭击,在那场战役中胤礽虽然赢了,但想必也养成了见到猛兽就立刻斩杀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