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藏不禁为之一愕,又自摇了摇头,道:“和谁有关系,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哼——我当然不会知道。”
那白袍文士又是一呆,突地双手疾伸,一把将贺子藏从地上抓了起来,竖眉吼道:“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那么谁知道?这里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都是死人,我不问你,难道去问那些死人吗?”
贺子藏双肩被他抓在手里,但觉其痛彻骨,全力一挣,想挣脱他的手掌,但这中年文士的一双手掌,竟像是生铁所铸,他竭尽全力,也挣不脱,心中不禁怒气大作,厉声叱道:“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看你——哼哼,还是死了算了。”
这中年文士双眉一轩,瞬又平复,垂下头去,低声自语道:“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突地手掌一松,将贺子藏放了下来,连声道:“是啊,是啊,我还是死了算了。”
转身一望,见到那只插在地下半截断剑,身形一动,掠了过去,将断剑拔将起来,再一拧身,便又回到贺子藏身前,将短剑双手捧到贺子藏面前,道:“就请阁下用这枝拐杖,在我头上一击,把我打死算了。”
贺子藏只觉眼前微花,这中年文士已将断剑送到自己面前,身形之快,有如鬼物,心中方自骇然,听了他的话,却又不禁愣住了,忖道:“此人难道真的是个疯子?天下怎会有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算他是个疯子,也不至于会疯到这种地步呀!”
那中年文士等了许久,却见贺子藏仍在垂首想着心事,双眉一轩,道:“刚才你方才那一挣,两膀之间,至少有着两三千斤力气,一定是习武之人,来来来!就请阁下快些动手吧!”
他双手一伸,将断剑送到贺子藏的身前,贺子藏连忙摇首,说道:“杀人之事,我不会做。阁下如果真的要死,还是你自己动手吧!”
那中年文士目光一凉,突地大怒道:“你叫我死了算了,却又不肯动手,难道要叫我自己杀死自己不成?哼!你这种言语反复之人,不如让我一剑杀死算了。”
此刻站在一旁低头沉思的朱书媱,心中一动,忖道:“方才贺大哥只是挣了一下,此人便已估出他两膀的力气,不会是个疯子。”
她转念又忖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他让贺大哥动手杀他,必是疯话。试想他武功之高,不知高过我多少倍,也在贺大哥之上,怎会无缘无故地让人杀死他?”
一念至此,朱书媱灵机一动,便微笑着说道:“你不用死了,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上封寺里的带发修行的和尚,你法号怀光,你是怀光和尚,我们是好朋友哩,难道你忘了吗?”
听了这话,那中年文士忽然变得异常激动,他手舞足蹈的喃喃念道:“对,我是怀光,我是怀光,怀光是我,好朋友,我们是好朋友!”
贺子藏自是云里雾里,他不知道为何朱书媱会认识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中年文士,看他这一身的穿着、谈吐也不像是出家之人,心中甚是惊奇。
却见这中年文士将断剑往地上一扔,大声叫道:“我是怀光,对,怀光!”他迟疑片刻,又飞速窜到朱书媱的面前,问道:“那我应该去何处呢?去何处?”
朱书媱道:“你是上封寺的和尚自然是应该回到上封寺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