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天看着,双手竟微微地颤抖起来。他的眼前,忽然就晃过了多年前的一些场景。那个时候,他还算年轻,未曾进入妖道,只是一名马贼。他有一个美丽的妻子。在那外面风沙漫天的屋子里,他妻子一ri三餐地好好照料着他,让他觉得很满意。惟一不满足的便是,妻子太罗嗦了,老是劝他找正经营生,不要再去做马贼。
怎么可能不做马贼了?就算不做了,也要做比马贼更厉害的人物。
一ri,他出去干活儿,被妻子拦住,怎么也不让他出去。他一时气恼,抽出腰上的厚背弧刀就朝妻子滑了过去。他本意是将妻子吓退,但一边只有六岁大的女儿却以为爹爹要杀了娘亲,竟然扑过去挡。连他也收手不及,手中利刀在女儿的腰腹间溅出一道血花!
女儿疼得大哭,却还喊着:“爹,不要欺负我娘!”
幸好,那一刀划得不深,没有伤及内脏,只是划破了皮肉。
只是,那一道刀疤,永久地留在了女儿的肚脐边。
他记得很清楚,一模一样的刀疤,分毫不差的位置,只是又要淡了一些。
姜凌天抬头看向妙彤,这中州排名第七的女杀手的眼光,冷得像是两块冰,她狠狠地说:“姜老贼,你要是敢再动我一下,我一定将你粉身碎骨!”
姜凌天却恍若未闻。青厉之气从他脸上慢慢散去,露出了那张还戴着人皮面具的脸。他的眼神有些飘忽,手又轻轻地抚上了妙彤的脸,手指轻轻触摸那细嫩的脸颊。
“我会杀了你!”妙彤一字一顿地说。
姜凌天竟然露出一声苦笑:“你怎么不像你了呢?不是你原来的样子了?”
也不过就是十年不见,女儿的一张脸变得有些不像了。若不然,为人父母,怎么会记不得孩儿的样子?他自然不知道,他的女儿在十年前只因长时间在火烫沙漠里独自跋涉,后来又晕倒过去,脸差点都被滚烫的沙粒给烫熟了。要不是后来有奇人用割皮疗伤之术为她治疗,怕已毁容。这样一来,样子自然有点不像。但认出是自己女儿后,却越看越像。
妙彤却不知道他说什么,突然就将一口口水吐到了他的脸上。
她本来也不会做这么粗鲁的动作,只因心中恨极,能吐他口水都是好的。
然后,姜凌天却毫不介意。他只觉得心中有愧疚之情,所谓虎毒不食子,当年为了逃走,竟将女儿推向追杀者那里,如今想来,心中还是感到不安的。他缓缓收手,忽然就长叹一声,竟给妙彤整理好了衣服,就背着手走了出去。
一下子,那背影竟有些萧瑟。妙彤一阵怔然,忽然觉得有些熟悉,内心深处的什么东西,仿佛在微微起伏。只是,她记不起来了。尘烟滚滚,卷去人间多少重。
出去之后,姜凌天对花妙菱交代道:“好好照看着妙彤,给她把铁环取下来,换间牢靠点的山洞关进去便是。一ri三餐,尽量弄好一些,不许亏待也不许虐待。还有……拿最好的灵药,恢复她的元气,明白了没有?”
花妙菱听得一愣一愣。
两天时间,转眼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