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季风将手机从她的包里翻出来,递给艾沫惜。手机铃声还没断,一直响一直响,每一声“老婆”都让她肝肠寸断。
她坐起身,接过电话,没有摁断,只是放入衣衫的口袋里。她摇晃着下床,哭得脸肿肿的。
邢季风扶着她,不忍去看她脸上的指印。不知道要下多狠的手,才能打成这样,几乎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他装作没看见,也不问,怕她尴尬。但心却痛,很痛。如果这是他的女人,谁要敢动她一根指头,他定可理直气壮地讨个公道。哪怕那个人是黎华庭,他照样敢一掌打回去。
这是他的女人吗?不是。
所以他只能气愤地保持沉默,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次次受到伤害。手上的泡,头上的血,脸上的指印,也许这一切都是看得见的伤痕,还有她心底看不到的伤口。
邢季风胸闷得很想冲到黎相宇面前去揍他一顿,想去问问他,就是这么保护这个姑娘的?
如果保护不了,请让位。
艾沫惜进了病房的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她在镜子中看见了自己的模样,很丑,脸肿肿的,不对称,眼睛红通通,目光一点也不清澈。
她用手按了按左脸,还痛,痛得咧嘴。
电话仍旧孜孜不倦地响着,仍旧一口一个“老婆”,而她听到的是另一种骂声。
一口一个白眼狼。
她再洗了把冷水脸,将冷水浇在脸上,水和泪混合,水不会变得温热,而泪会变冷。
她洗完脸出来,对邢季风指了指阳台外:“我出去接个电话。”
邢季风点点头。
艾沫惜坐到了阳台的椅子上,天空很灰暗,没有一丝阳光肯照耀到她这个角落。
其实,整个世界一片灰暗。
她调整呼吸,接起了电话,仿佛对方能看得见一样,眉眼弯弯:“喂,黎相宇,打那么久的电话干嘛?”
“你也知道久吗?坏丫头,你现在只要一出门,就撒欢了。从来就不准时接我电话。”黎相宇气呼呼的,哇哇大叫。
“手机放包里,没听到嘛。”艾沫惜笑得眉眼弯弯的时候,觉得左脸疼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