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上拎着礼品,礼盒的绳子勒疼她的手。
开门的人是老师的老伴,家里十分的整洁干净,门廊处的花瓶插着翠竹。
老妇人摘下看报的眼镜,仔细打量沈曼卿,惊喜道:“老郑,老郑,你快看谁来了。”
沈曼卿把礼品放在门边,内心羞愧,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认为自己愧对于老师的栽培,最后被老师当面摔了奖杯,让她不要再在他面前碍眼,关系已经决裂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她不知道她走的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老师推着轮椅出来,坐在轮椅上,依稀间他还是那个朗目疏眉的美男子,只是敌不过岁月,肤色变黄了,脸上有了斑点,但精神气没变,还是那个惹人厌的老头。
沈曼卿扑在他的身畔喊道:“老师。”
郑老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与这个疼爱的小徒弟相聚,听她喊一声老师,这学生就没白交。
沈曼卿问起来怎么把从前的房子卖了住到这里,郑老的老伴提到这个就一肚子气,手上的报纸抖得哗哗响,“还不是老头这个倔脾气,他要是脾气改一改,早就是院长了,还至于现在在这里每天下午跟人打五毛钱一张的跑得快?”
“咳咳咳……能不能说点好的。”郑老阻止她说下去。
“老师腿上的伤,学校里面不管吗?”
老伴就跟气了,“早从学校里面出来了,钱都花在治病上了,你让他自己说。”
“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什么提。”
郑老让沈曼卿留下来,吃鱼,她最爱吃的清蒸鱼。曼卿让他们别忙了,她来做,看沈曼卿忙碌的背影,郑老也跟着乐呵呵的。
他说:“你别看我现在坐在轮椅上,我还是可以站起来走路的,别真把老师看扁了。”
他们谁也没提当年的不欢而散,师徒两个,脾气都倔,谁也拉不下脸来说自己有后悔,但是所有的感情,都在这一顿饭里,吃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