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还留在那里的几位家属各自说些安慰的话以后,她和裴泽这才转身离开。
沿途,裴泽都不发一语,别人不清楚,可江心淮十分明白他有多么难过。
都说“至悲无泪,至痛无声”,他已经掉到失去郑阿姨的悲伤情绪中,无法走出来。
别看裴泽向来都没什么正经的样子,像他这样放浪形骸,一切随心所欲的人,真正遇到生命里最伤心的时刻,往往很难过得去。
她开车载他回去,往常只要搭她开的车,他都会紧张到抓着把手不放,可今晚,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车窗外,一幕一幕流逝过的景色。
等到陪他回到房间,她招呼着他,亲手帮他脱掉外套跟鞋子,如果以他平时的个性,早不知道会乐成什么样子了,但他现在只是看着她小小的身板,在他眼前忙来忙去。
因为熟悉着彼此,她很清楚他已经什么事也做不了。
“进去洗个澡,人会舒服一些。”她把他推进浴室里。
里面哗啦哗啦的水声,不断地传来,江心淮坐在沙发等他。
过了很久,他穿着浴袍,头发**地从里头走出来,她立刻起身迎向前去。
裴泽有点恍神,他低下头看着她,愣了愣,忽然把她的身体调转过去,让她背对着自己,整个人环抱住她,几乎将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他的头靠在她的肩膀,她看不到他的脸,只好举起手,捏捏他的耳朵,轻声说:“裴泽,郑阿姨虽然走得早,但她的家人朋友都爱她……”
她一直不停地说话安慰他,但裴泽还是一句话也不说。
突然间,江心淮感觉到肩头有些温热的湿意,不是他发梢滴下来的水,她知道那是什么,可她不去戳破他。
裴泽虽然从不在乎在她面前表现出脆弱的样子,但他到底是个男人,在真正难过的时候,她必须维护他的自尊,所以她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就这样让他抱着。
直到过了很久以后,听到他喊了声,“江心淮。”她才转过身凝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