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白光突然铺垫盖地,钱亦尘不由自主地眯起眼,蓦地发觉身边鲜活了起来。
然后问出堪称哲学史上的顶级问题。
——我是谁?我在哪儿?
招摇的红衣从眼前飘然而过,钱亦尘屏住呼吸,发现那个男人的侧脸很熟悉,干脆跟过去,想了片刻才回忆起这人的名字。
“贺兰玖?喂喂,能听到吗?”
在心里的大声呼唤完全没用,贺兰玖什么都听不到,反而专注于攀在一间客栈的房梁上,拈起一根长长的头发在手中盘绕,他为什么这么做?
钱亦尘的记忆似乎没有跟随意识一并被带过来,有些事情要反复思考数遍,才能想起一些端倪。
比如贺兰玖热衷于找到这根头发的源头,是他当初被孙文君的怨灵所困,再然后妖狐顺着发丝的源头找到酒窖,成功把他救了出来。
钱亦尘发现,记忆不完整的人并非自己一个。贺兰玖经常做着做着事情,就扶额喃喃“我这是干什么呢”、“我为什么要在这个凡人身边呢”或者“他尝起来好不好吃呢”……
忽略最后一个问题,看来找回记忆的过程并非顺序播放,而是从某个节点开始意识到问题,然后一层层得到答案。
大哥,你就不想想为什么人家的人生是顺序播放,就你的人生是倒叙吗?!快点意识到问题,然后就能醒过来了啊!
可惜,不管深情还是声嘶力竭的呼唤全部充耳不闻,钱亦尘自知没用,干脆老老实实地当起了背后灵。
贺兰玖与他相处的那段过往不断溯回,场景一再变换,最终固定到了某处仙境。
钱亦尘能听到远处的海潮声,而仙境中遍地奇花异草,和凡间模样差距很大——这里只能是西海凤麟洲,相传散仙灵兽居住的地方,贺兰玖曾经去过。
收敛气息的老妖怪并没有惊动法阵,避开飞鸟走兽后不断接近洲中的石台,看到中央供奉的女娲塑人泥,缓缓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
然而笑容又凝固在嘴角——“我为什么,非要得到它?”
一晃神的功夫,贺兰玖不慎触动地底的禁制,保护塑人泥的结界一层层张开,有人御剑从远处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