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石板路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湿润的黑色泥土,而前方不远处,是一截大得惊人的树桩。
树桩光是横截面就和钱亦尘当时住的华娘酒肆差不多大,更别提盘根错节的树根,有一部分狰狞地离开泥土,将地面拱起。
这棵树如果还在,高度称之为“顶天立地”也不过分。能把这样的树木砍倒,大概只有神能做到了吧?
钱亦尘望着一丈高的树墩,默默思考这个问题。
苍逢扶着突出的粗壮树根用指尖敲了敲,树墩立刻深陷出一扇门的形状,从内部缓缓打开。
然而这扇门只够孩童出入,钱亦尘弯腰低头挤进去,走了两步,眼前才开阔起来。
插在墙壁木质纹理中的几盏鲛人油灯,火焰幽微却执着不灭。
深褐色的树桩内部仅仅被掏空了一小块,这个屋子远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大,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而且空气中极为湿润——这棵树还没死透?
不光如此,铺天盖地的红线交错成网,占据了房间的绝大部分空间,这种类似蛛网的构造,让钱亦尘想起了只剩下一个脑袋却能操纵头发的孙文君。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认识你的母亲吗?”苍逢在一路静默后终于沉不住气,不过没有坐下来聊天的意思,而是搬了个小凳子忙里忙外,去调试那些红线。
贺兰玖袖手旁观的看他忙活:“说故事总要有头有尾才行,你这样,我听不懂。”
苍逢两手扯着一根红线,笑容突然苦涩:“遗憾的是,我也不知道头尾,不如你们来帮我分析?”
钱亦尘直觉这和头顶的红线网有关,立刻一寸寸仔细查看。
那些细线数不清有多少根,浸透朱砂后悬在上方,看似杂乱无章,却遵循着什么规律。
他眯眼看了一会儿,直到发现红线末端都系着铜钱时才恍然大悟——是星轨运转!
这些红线代表着星辰运行的轨迹,那么苍逢学的应该是三式之首的太乙神数,能够通过观星占卜水旱疾疫,预测古今治乱,说白了,天下什么大事他都能算出来。
不过最让人奇怪的是,红线纠缠的网上,有五根末端没有铜钱,而且还有一根从中扯断,虚虚的垂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