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黑亮,被朦胧的月色镀上了一层银光,象两颗熠熠放光的黑宝石一样。皇上眯起了眼睛。
经过了地宫之中的地狱之刑,他的目光竟然还是这样明亮夺目,要知道那是世间最残酷的刑罚,她所见过的心志坚固之人也经不住那样的幽闭的煎熬。她原本以为他即使不失去心性,也必变得胆怯瑟缩,没想到见了她居然还能这么镇定如常。本是抱着试探之意,在留去之间犹豫,只一眼她又起了杀心。
“朕曾赐你毒酒,但是终是难免恻隐之心,留下你一条命,让你脱胎换骨。如今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不吝让你再选一回。过几日朕会在宫中举办游园会,京中的名门贵女、世家公子都会受邀参加。那天宫中会效民俗选出一名占花郎,朕不妨告诉你,朕其实早选好了,若无意外就是你。朕会恩准你自选新娘,那些名门贵女,无论是否已经婚配,你都可以选,嫁过去你就是正君或者平夫。如果那样的话,朕想听听你会选心儿吗?”
皇上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慕晨轩的眼睛,他一直很平静,即使听到那个出人意料的皇恩浩荡的主意之后,眼睛仍然幽深不见底。只是猛然听到心儿两个字的时候,眼睛波澜初现,很快垂下了浓密的眼帘。
他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一下,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抹苦笑:
“我已非完璧之身。”
“哦,你不打算选心儿吗?”
“我可以谁也不选吗?请圣上准我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居然还是一样的回答。
看着慕晨轩淡然的样子,皇上只觉的气往上冲。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一种人,明明被你捏在手心里,压碎了,揉扁了,在心中他也决不弯腰?
恍惚间,皇上似乎看到煜君倔强的目光。
这样的男子至情至性,只是留在身边太累。倒不如宫中那些侍君们,见了她便是曲意奉承,乖巧听话,玩物似的。虽也花样繁多,不过目的都很简单,不过争宠二字。高兴了宠宠他们,不高兴了丢在一边,那些人留在身边反而轻松自在。
“你这是在和朕说话吗?便是朕的驸马,在朕的面前也要自称一声奴侍。”
“我不是皇上的驸马。”
他抬起眼睛看着她,目光耀若宝石。眼中有难掩的恨意。
他的身心不过是帝王眼里游戏,口中的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