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故愣了愣,“你怎么也来了?”
柳辛笑了笑,嘴角一颗小小的梨涡,“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
最难是雪中送炭,沈嘉故对他们不能不感激,“谢谢你来看我。”
柳辛说,“看朋友当然不能空手来。”他说着递给沈嘉故一张存折,沈爸爸刚被郑二骂的没了傲气,只停顿了一下,还是接了下来,打开来看。
郑二凑过去一瞧,登时大骇,忿忿道,“一出手就是十万!真是有钱!”
沈嘉故怔怔,摇头,“这也太多……”说完自己都觉得悲凉,他以前替叶霖还那一千万都没心疼半分钟。
柳辛像是唏嘘,装模作样挤眉弄眼的,活泼道,“哥哥真是不食人间烟火,而我却只有钱。……好了啦,我没拿多少钱出来,也就是意思意思,不必太放在心上的。不过半个月薪水。”
郑二感慨人间冷暖世态炎凉,“……都是出来卖的怎么差那么多。”
沈嘉故却突然想到很久之前,叶霖父母的葬礼,他给他十万块,也是随意的,未有放在心上。那时候的叶霖,心里会是怎么想的?
他沉沉吐一口气,郑重说,“我以后一定还你们。”
这事拖不起,他交了第一笔钱入院观察。
医生找到他,“很遗憾,您和您儿子的骨髓配型没有成功。但是请不要太担心,我国的骨髓库是全球最大的,我们已经帮您的孩子安排寻找……”
沈嘉故问,“你直接告诉我几率有多大。”
医生没有马上说话,“在非血缘关系的骨髓供需者之间,配对相符率只有五千分之一甚至几万分之一。”
沈嘉故沉默。
医生问,“一般来说直系亲属能配型的几率最大,旁系血亲的概率也比陌生人大,你没有其他亲戚朋友吗?”
这句话像是一块重石压在他胸口,沈嘉故很难受,但他更明白,就算自己再不情愿,再不甘心也必须去向以前他厌恶的那几个亲戚低头。
五年前,在他刚死不久,思珩和叶霖就联手把他那些叔叔伯伯堂哥堂弟都从自己的钱上剥开,几乎是扫地出门净身出户,这事做的太不体面。就算他们不争气是吸血虫,只知道坐着享福,也不能把事情干成这样啊!思珩这事干的实在不体面。
沈嘉故和那几个人暗搓搓掐来掐去那么久,自然知道,一个个本事不大脾气大,针尖儿那么一丁点的心眼,当年沈思珩把他们整到这种地步……他不敢想象这仇结的是有多大。
为了孩子他不得不低头。沈嘉故想,就算到时候要他下跪,能保住孩子的命,他也能都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