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霖说,“我倒是在书房摆着叔叔的相片。”
沈嘉故愣一愣,然后冷笑,“你也不怕晚上梦见他,在梦里惭愧死。”
叶霖停了停,眼睛在反射着蓝光的镜片后面,“我一直梦见他……”
沈嘉故看他梦游般的模样,立即抓住机会,“你梦见他什么?”
叶霖说,“叔叔刚从楼上跌下后的几天,我总是梦见,梦见我那天没有一直呆在家里,而是陪他去了公司……我梦见他在楼梯口心脏病发,就要跌下,然后我跑去将他抱住,把他救回来,他就和我说——‘谢谢你,阿霖。我没有你不行,你还是留在国内吧’。又或者,我站在下面,接着他,叫他完好无损。接着我就醒过来,满心欢喜,却发现是一场梦。”
一股灼烫近炙的热流一忽儿蹿过,沈嘉故直起身子,向后坐了坐,“你对他还真是……忠心。”
“总比你好些,他是你爸爸,你却一直气他。”
沈嘉故赶紧为儿子辩解,“我当初年纪轻,现在想想也后悔。”思珩会后悔吗?应该会?他以前边总想着,思珩总有一日会明白他做爸爸的苦心。
“年纪轻?”
沈嘉故岔开话题,“我提前出狱和你有无关系?”
叶霖淡淡地说,像是不值一提,“除了我还有谁,你以为谁还会管你?你以前那些朋友情人有哪个探望过你?”
沈嘉故呼出一口气才让自己不与他争吵,“那我还得谢谢你。”
叶霖说,“何必谢我。你不向来觉得我替你做事,捧你上天都是天经地义。——你不是凶手,我自然不可能让你坐冤狱。”
沈嘉故眼皮一跳,涩涩开口,不知是说给谁听,“我早说了……沈思珩怎么可能杀了他爸爸。”
叶霖看他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复又低下头去。
之后几天,叶霖日日前来,持续了一个多星期。沈嘉故几乎忍不住地猜测,他是不是准备把公司从A市迁到Y市。每次来叶霖都要让沈嘉故作陪。
沈嘉故有次忍不住说,“我是在这当保安,又不是当少爷。你为什么总是找我陪?”
叶霖诧异道,“你难道以为我对你有想法?别和我开这样惊世骇俗的玩笑。……我现在觉得你有几分以前的那个沈思珩的影子了,一般的自作多情。”
沈嘉故憋屈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