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她当初在樊城县户籍衙门所落女户的时候,怕麻烦怕夜长梦多,又恰巧知晓官码头上游最近的一个渔村名叫霍家村。她当时心一横,掏出了二两银,偷偷塞给头发全白了的老司民(官职),请他将她的户籍挂在了霍家村,顺便将她“田媛媛”的闺名改成了霍青玉。
假若她的女户落在雀村,她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码头也拜了,一季度的税钱也交了,木已成舟,她只得暂时在雀儿码头这一带混生活。
花钱容易赚钱难!
天气炎热,进入七月中旬,她又是新来的摆渡娘,人生地不熟,还经常遭到其他船娘的排挤,生意并不是很好,七天来只赚了十八个铜板。
熟能生巧,她摆渡载人了一星期,摇橹划船的手艺倒是精湛了不少。虽是算起来,一星期里只接了四五个客人的生意,但总比没赚一个铜板的好。
又是一天的开始,天蒙蒙亮,霍青玉简单的用木篦梳梳了发,将及腰的长发用一根流云簪固定在脑后,穿着一身蓝青色的素衣素裙,端着洗漱的木盆,出了船舱。
她船上的炉灶简易实用,原本就有。就是船尾一侧,下面的木板上和船沿的木板用泥巴砂砾糊了一层石砖,石砖上粘定了类似煎药的小型矮胖炉。反正霍青玉是一家饱全家饱,每天早上熬一小锅粥或者下一小锅面,足够她吃一天。
霍青玉蹲在小炉子边,随手将木盆搁下,木盆里放着一只空的玻璃杯,一块香皂,一盒青盐,一条棉帕。
小炉子上陶制的石銚壶,水还是温热。她捏起壶柄往空的玻璃杯里注了半杯水,开始手沾粗粒的青盐洗牙...
这古朝代托太高祖刘禅的福,牙膏牙刷早已“发明”出来,但是他发明出来的牙膏牙刷肥皂等等许多东西没一样是便宜货,一般平民百姓根本就消费不起。
光是这一只玻璃杯和一块半掌大的茉莉花香皂,就花去她一百枚铜板。她是用一次就肉痛一次。
停泊在她船边,几乎与她船身靠一起的一条船舱里走出一个打着哈欠的年轻女子,那女子一出船舱,就看见蹲在船尾洗漱的霍青玉,招呼道; “青玉妹子,今儿个起得真早。”
这年轻女子,二十六岁,名叫孔二娘,人称二娘子。二娘子身高体瘦,皮质偏黑,长的浓眉大眼,很有英气。二娘子家里人口简单,只有老父老母和一姐姐。她家住樊城县偏远的孔家村,家里只有两亩薄田。姐姐孔大娘早年嫁到襄阳城的下县安家村,逢年过节才回娘家一次。家里没男丁,村里个没爹娘的小伙子孔家才经人介绍拉线自愿入赘到她家。小夫妻两婚后七年育有一子一女。
为了生计,两个年幼的孩子留在家里给爹娘带,他们夫妻俩两年前跑到这雀儿码头买了一条船干起了载客拉货的活计。
这些都是孔二娘自己这两天陆续说的,至于是真是假,霍青玉是不会在意也不会多问,她自己道给孔二娘的身世都不是真的,那会吃饱了撑着多嘴多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