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尽兴”二字,安祺觉得眼前的子衿是多么虚伪。她不敢想象,那天的巧遇,她差点要与他争吵,面对霸气的他,一向坚强的自己,却只能懦弱地落荒而逃,又谈何“尽兴”。
就连三年前的一次误会,不还是她选择了逃避?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离开了他们两的身边,他们三人才会真的解脱。殊不知这三年里,梦中有关他的影像,是那么清晰,就连他笔直的身板,卷起的衣袖,都能在梦中触手可得。
所以,每每醒来,她都会躲在房间里拿着那张合照,悄悄地看着两张相似的面孔。那时候的她,才真正体会到,“一个人的寂寞、两个人的错”的真正含义。
易父看着桌上的菜都上齐了,这才抬头看向卫生间,发现安祺站在那里发呆。
“安琪,傻愣在那里干嘛,还不快过来坐。”心无旁骛地想着过往的安琪,被父亲的一声呼唤打断思绪。
她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座位,低着头只顾用纸巾擦着潮湿的双手。
看见他坐在自己身旁,安祺尴尬地盘弄着手指。
“你朋友么,也不打声招呼?”易父见眼前的这对年轻人无言以对,觉得气氛过于冷清,便开口想要打破这沉闷的感觉。
“不用打招呼了,其实对于前几天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可能是我失态了,惹得安祺不高兴。”子衿说着说着,便卷起了衣袖,伸手去拿筷筒里包装完好的筷子,轻轻地撕去了外层封口,抽出了筷子并摆放在易父和安祺的面前,“今天这顿饭我做东,希望安祺能原谅我,顺便陪我在本市转转,毕竟我也刚到这里来不久,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哪些景点值得欣赏。”
听到子衿这样有诚意地道歉,安祺感觉不可思议,曾经的萧子衿,是多么骄傲的人,即使他做错又或是说错了什么,伤害到了别人,他也从来不懂得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他人的感受,没想过,三年了,他有了家庭,有了未出世的宝宝,竟然成熟了不少。
安祺抿了抿嘴唇,抬起头看了子衿一眼,随即又害羞地盯着自己的鞋子说:“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小家子气,不是么?在美国的那几年,早习惯了你的脾气,过去的我很希望你多少有点改变才好,因为时间长了,我怕漫漫也受不了,可是士别三年,你不得不让我刮目相看咯!”
“知道了。瞧你,一点也没改变,还是这么爱唠叨瞎操心。”子衿是知道安祺的性格的。她不会介意他的坏脾气,每次争吵,即使她受到莫大的委屈,她也不会轻易言表。她总喜欢装作很坚强的样子,让人看不出太多破绽,但她的内心,是需要安慰的,因为都说“女人如水”,不管多么平静的水面,只要轻轻触碰,都会荡漾出一层涟漪。
子衿正窃喜安祺原谅自己的时候,突然他的裤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他随即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一串熟悉的号码,皱了皱眉头,便起身离开座位,向易父和安祺行了礼:“不好意思,失陪一下。”说完便匆匆走向洗手间,关了门,按下了接听键。
“老公,爸妈同意我回国了,过两天我准备坐飞机去你那边,到时候下飞机后我会打电话给你,你要来接我噢!”电话那头的孟语漫,一手拿着手机,甜蜜地幻想着几天后能见到子衿的情景,一手抚摸着挺着的大肚子。
“不是叫你在家好好修养吗,你怎么这么任性!只身一人回中国,万一有什么闪失,你不会后悔么?”
“人家不是想你了嘛!前几天孕检,医生说胎像稳定,只要我不磕着碰着,不生病不吃药不打针,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了,这是我们两结婚这么多年的第一个爱的结晶,我珍惜的很。”孟语漫了解,子衿这番怒斥自己,是因为他担心自己。
“随便你,注重安全就好。”还没等语漫完全听清楚,子衿就挂了电话,站在洗手池面前,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镜子里稍微凌乱的头发,捋了捋后便打开洗手间的门,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坐着。
“子衿啊,刚才你接电话那会儿,安祺对我讲了有关你们在美国的事情。作为一个长辈,我很感激那几年你和你的太太对安祺的照顾。之前安祺回国我也没问她这些,她也没提,但我是很清楚我这个女儿,她即使嘴上不挂念你们,心里也会默默思念着你们的,所以希望你以后能和你的太太一起到我家做客。在这里你们要是有什么困难,如果我们能帮的上的话,一定会竭尽全力。”易父笑容满面地看着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