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二姐吴三姐不敢当面挑战吴妈的威严,只在私下里说,什么不上高中,半个文盲,工厂辛苦劳累,三个班的倒,晚上睡不得觉什么的。
吴兴只是笑笑,应道:“没事,姐,我学习不好,想早点出去闯闯。”闯闯这个词,还真是当年流行语。吴二姐没再劝,她也计划要出去,只是还不到时候。
吴三姐有些不甘,骂道:“以后,有你后悔的。”吴三姐有大学梦,只是后来……
吴兴希望自己的这个小改变,可以有能力帮帮吴三姐圆梦,只是,说这些为时尚早,一切还是个未知数,他的选择,毕竟与上一世大相径庭。
吴兴的纺织厂工作还真是有点小挫折,吴兴生日小,早上了一年学,而工厂卡在初中毕业来招工,就是计划着初中毕了业的同学几乎都满十六岁了,要知道,雇用未满十六的,可算是童工,吴兴,就差了那么几个月未满十六。好在吴妈有法子,托派出所的熟人给吴兴开了个证明,那纺织厂也不严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那是,进那厂子,还得交二千块的押金咧,不为别的,就为这笔钱,能招来,它都得招。
纺织厂女工招得多,男工少一些,纺纱挡车织布用的都是女工,男工,原纺车间和维修间有一些,不过却是极少数。吴兴这会儿个子还没拉开,又瘦弱了些,便被分配到了原纺车间。
原纺车间,就是将原棉压成粗棉条,再将粗棉条压上细条,粗棉条均是用大桶所装,而吴兴的工作就是看着机器将原棉压成粗棉条,再将其搬运到隔壁。
说实话,这工作还算可以,不是很累人,只是三班倒着实熬人,只要上零点班,那就会一整天睡不着吃不好,总要两天才缓过来,将将缓过劲来,又开始轮回。单不说吴兴吃得消吃不消,就是那些纺纱车间的女工,织布车间的女工,几年干下来,没有一个不是静脉曲张,严重贫血的,这决非夸张,干了这行,才知道这行的苦,吴兴了解了,便也更同情了,同情她人,也同情自己。当然,他也打算了,这活计,他不会干太长,太毁身体了。
吴兴在这棉纺厂干了二年,十八岁,户口如愿转到吉市,只是又花了二千五百块。他没再碰到苏郁,他的人生轨迹似乎被他自己改写了。这时的吴兴,他想离开这个厂子了。
这二年间,他存了一些钱,不太多,学了点东西,不太扎实。他所熟悉的环境,说实话,还是上辈子那个都城,那里机会多,机遇多,供学习的途径也多,所以,他权衡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那里过渡几年,总要将自己条件夯实了,再谈其他的吧。
电话打到家里,吴妈接的。
“妈,我不想干了,我想去都城。”吴兴仍是那么直接了当。
吴妈沉默许久,才接话:“你想好了。”
“嗯。”
吴妈又无语半晌,才道:“唉,去吧,去吧,本来想托个人在吉市给你找个活计,你却想去都城了,本来你去年皮肤过敏的时候就不想让你干了,可是那户口,好在,现在倒也过去了,不干就不干了吧。你二姐现在在都城你表叔家的面包厂上班呢,要不?你去找找她?能学门手艺也挺好,听说,那啥子生日蛋糕越来越火了,你去了你姐那,多长个心眼,多学学,不行,回家开个做蛋糕的店也行啊……”吴妈絮叨半晌,才省悟似的又道:“你得先回趟家,等我跟你姐联系了,你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