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听神谕,需要以自身鲜血祭祀,这是自滇族上古便流传下来的传统。滇族巫女凭血脉世代传承,血祭可以理解,但是其他部族巫女分明是靠天赋选拔却也遵循这一规则,便不由得让宁殇怀疑其中有些蹊跷。
宁殇知道上界一些大宗门需要信仰或气运之力,便在下界设立传承,弄出些所谓神谕之类的把戏,大都是利用传讯印伪装神祇发号施令。想必云夷滇族也逃不出这个套路。
之前宁殇在石祭坛上站了许久,神识早在祭坛上扫了数个来回。祭坛密闭,是用玄真石能量抽尽后所化的粉末辅以其他材料砌成,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隔绝神识探查,但是却屏蔽不得刺血孽般图的感知。
内里有生灵的气息。
宁殇不禁要冷笑,云夷修行之道落后,传讯印必然是没有的,但是却可以玄真石布置简易的传讯阵法。这便要求言辞务必简明扼要,除了关键性的引导,不免会有些万金油的性质,听起来玄之又玄,便是所谓神谕。
原本宁殇初来乍到,也不了解巫女血祭的内情,但是那一丝微弱的生灵气息已足以暴露真相。
细思巫女册封的前后流程,最关键的一环,大概就是滇族下遣的神使。
云夷人身体天赋不好,修行往往需借助外力,降头巫术在云夷修行道上地位极高。
而正杨真所说,降头巫术很多都与神魂秘法有关,如这便意味着滇族的神使可以在册封巫女时做手脚,再借助祭坛上铭刻的阵法,在巫女血祭之时制造“显圣”之象。
将云夷画为千里棋盘,其上的百余个小部族,一代又一代巫女,都不过是滇族统治云夷的棋子罢了。
巫蛊咒术都有些邪性,中原的王朝也素来对少数民族神明的诡异传承有些忌讳,于是这套手段滇族自壮大开始便一直玩了这许多年。
而这样简单的小把戏之所以从未被拆穿,一是云夷人心思单纯,从古时便被洗脑,信仰早已根深蒂固,很难升起质疑的念头。二则是确保巫女和神谕的神秘性,比如以血祭求神明显圣这种用常理难以解释的玄奥手段,不似云夷的修行者能够做到。
三说起来会显得独断而残忍,那就是杀人灭口。一人发现则杀一人,一族醒悟则屠一族。滇族是云夷以一敌百的超级大族,又占着信仰的至高点,所作所为哪怕有伤天理,只要不落在自己头上,治下的小部族便不会去怀疑。
但是宁殇不在这个范围之内。宁殇的眼界比云夷人高出不知多少,他连圣人都敢质疑,连天道都敢不恭,所谓神明对他而言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至于追杀灭口?且不说云夷人的普遍修为都不高,宁殇如今接了生死簿,就意味着大冥官方已经站在他身后,事情闹的越大,对大冥日后统治云夷就越有利,怎会让他单挑面对滇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