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殇点点头,铸剑品级越高,便要求其对天地道法的感悟越高,所需修为境界也水涨船高。李剑七继续道:“我剑阁建立千年,从未设阁主一职,封天长老始终只有七人,人称蜀山七剑,代代相传。七人以师承排长幼,而后各自收一徒弟继承衣钵,我在真传的入门最晚,但却是大长老的弟子。”
“师父的铸剑术在当代七剑里当之无愧最高,但与此同时他对求剑人的要求也最苛刻。”说到此处李剑七忍不住摇了摇头,“事实上师父修行百年来,还从未为外人铸过剑。”
宁殇没有说话,他已明白李剑七不便明说的意思,他师父虽一直声称为有缘人铸剑,但所有前来求剑的“有缘人”都被刁难成了无缘过客。
这倒不难理解,修剑之人恃才傲物,不愿为人驱使,李剑七的师父大概是不乐意替外人铸剑的,所以将求剑的规则制定得格外变态。
但他并不在意,对李剑七笑了笑:“但令师在设立这套规矩时,也没有想过这世上还有我这号人存在的。”
他理所当然地这样说着,脸上没有丝毫骄傲之意,却无疑显出莫大的自信。然而李剑七仍苦笑不已的神情,终于让宁殇感到一丝凝重。
“师父的规矩是,求剑之人,不佩武器,踏过蜀道登剑阁。”
宁殇抬头看了看破败的栈道,复又低头微微一笑,轻轻抬起脚便向上迈出一步。
而在这时,一道凛然剑光从李剑七的一直低垂着的手中掠出,寒意将蜀地三月里最浓郁温暖的春意斩杀得片甲不留。
……
……
这是李剑七的李一剑,一剑斩出,快字当先。
这是夺天境界里,快到极致的一剑。
剑光划过的一瞬里,一丝丝嫩绿的草屑从地上旋转着升起,白色轻盈的杨花柳絮先是向剑靠拢过去而后被剑风撕扯着震开,一抹漆黑如墨的衣袂飞扬起来,轻轻地拂过剑尖剑刃剑身剑镡。
在这短暂到难以防备的一瞬,宁殇展现出的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应对方式,随着李剑七剑所至处,他的身体一分分一寸寸弯折,肌肉绷紧皮肤向内收缩,犹如一条游动的鱼龙甚至一道波动的水纹般身形晃出恰好避开了剑气的弧度,在李剑七剑过以后立即恢复原本的姿态,他的剑只是轻轻滑过了宁殇的衣角。
李剑七眼中露出惊诧与钦佩之色,但他没有任何迟疑地闪身向上退去,这一脚灌注了真气重重在栈道木板上借力,直接将临近的数块木板踩成了纷飞的碎片,在栈道上留下一片长长的空断。
宁殇就站在空断的下一块木板上,面带微笑,眼里无波无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