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杨真满怀希冀的眼神,笑了笑道:“既然事关杨兄的终身幸福,我接下就是。”
杨真对他如此痛快也颇为感动,“若宁小兄弟能找到那滇族巫女,到冥都找我交付任务便可,赏金我会让冥丞阁稍作提升。”
宁殇应下,杨真从须弥石中取出生死簿,那是由特殊材料制成的灵纸,水火不侵,一式两份,能引动契约之力。宁殇签了名字,将生死簿收起,双方一同出了墓道,从太玄石棺椁中出来,重见天日。
宁殇微微眯起眼,神识散布开来,感知到太玄石棺椁正疯狂吸纳天地之力,六道轮回的阵法已经运转,大概是在聚集能量,要为麟离疗伤了。
风雪愈发狂暴,视野所能看到的范围越来越窄,这座遗迹用不了多久就要彻底崩溃,而麟离则会沉入昆仑山腹中,闭关恢复修为。
这样气魄恢弘的手笔,就要随着机缘的消失而灰飞烟灭,众人心中也不由有些感叹。
宁殇看着陵园那座巨大的无字雪碑,忽然心有所思,提着断剑飞身而起,跃到雪碑前方。
逍遥游身步运转,宁殇脚踏寒风而行,手中断剑舞动,他的身影在巨碑上游走,犹如一点墨迹在雪白的宣纸上流动。
片刻之后,宁殇从碑上滑下,哈哈大笑,随手将断剑丢弃在雪中,拂袖而去。
“小祖宗会玩。”毕邪敲打着巨碑啧嘴赞叹道。陆子逸用手摸了摸雪碑,却在感叹雪碑的硬度和宁殇剑意的凌厉。
风流儿看着宁殇的背影,脸颊陷下一个小小的酒窝,眼中却有难以辨明的神色一闪而过。
白月昙和杨真看了巨碑一眼,没有多想什么,知道是少年童心大发,转身跟着宁殇走进无尽白色的天地,身影渐渐消散在这风雪中。
那座三百丈高的雪碑上,深深刻着宁殇银钩铁画的字迹。
他的字,横竖如宁笑秋一般笔锋凌厉,触目间似有剑意刺痛眼底,弯钩却似叶锦眉的刺绣轻柔写意。
他的笔画中缓慢地渗出红色的液体来,如血水一般将字迹晕染得鲜明。
“宁殇立于此地。”
隐南陵他立下小石碑,不葬人而铭旧事,将过往深深埋藏。而今他在这千堆雪里把先人皆葬,提剑立下第二块碑,不葬人而刻思念。
是碑,亦是一句无声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