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对面的小女孩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一刻的沉默,而是若无其事地拿小瓷勺搅了搅加了方糖的红茶,然后端起杯子,放到嘴边,抿了一口。
似乎是对甜度并不怎么满意,她又往里头加了两块方糖。
在她准备拿起第三块方糖的时候,维托拉住了她的手。
棕发青年神色温和宁静,眉眼间带着不易察觉的细微悲伤:“别加了,心里发苦的话,不管加多少糖,喝进去……都是苦的。”
在那一瞬,维托清楚地感觉到,被自己紧紧抓住的手僵了僵。
然而,在女孩抬起头来时,青年只看到了她若无其事的模样。
“嗯?”
……和一个仿佛没听懂他的话似的的短音节。
她甚至还有余力对他露出疑惑的微笑。
沉默在两人中蔓延。
“……我真希望,现在在你面前的,是我的家庭教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息般地说道,放开她的手,缓缓地坐了回去。
姜临溪活动了一下刚刚被抓紧的手腕,另一只手托着腮:“哦?”
“如果是他的话,大概会直接把你丢进湖里去吧。”青年露出一个满怀回忆的微笑,似乎是因为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而笑了起来,但是那眉眼间从不曾褪去的悲伤却在这一刻显得更加鲜明。
悲伤,而又温暖的记忆。
姜临溪活动手腕的动作顿了顿,好一会儿才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有做什么会被人丢湖里去的事吗?”她还没到会让人神共愤的地步吧?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特权,不管哭得多么厉害也没关系。”青年温声道,他的语调缓慢而温和,像细软棉布轻轻抹过被划开的伤口,“但是大人就不一样了,要背负很多的事,要完成很多人的期望,要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和事……很多时候,哭是不被允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