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事儿在酒肆时常发生,伙计有些不甘地朝那几个酒客道,“这人是清风里开药铺的,别的不知道,反正惯会赊骗酒钱,诸位可别教他坑骗了去。”
申屠笑了笑,走到那桌前,也不坐下,便径直抄起一个酒碗,一仰脖便全数灌下,喝完了将酒碗倒转以示涓滴不剩,然后放回酒碗,笑道,“酒,谢了!”
说罢,便朗笑出门而去。
独留那酒客呆愣了许久,这才啧啧称奇自己定是碰上了一个隐世奇侠。
天家的仪仗已经远去,不知是不是已经入了宫,申屠走出酒肆,甩着有些酸疼的膀子,看着那处巍峨宫城,眼中的神采有些异样。
一路哼着自己编的小调晃晃悠悠地回到了旧药坊,当申屠打开门时,却发现旧药坊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身细长柳叶双眼的少女正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站在角落的阴影之中,正是如今在胡皇后身旁得宠的乔幽。
“你怎么来了?”申屠抓了抓脑袋,显得很意外。
“出宫探亲。放心,我敢保证没有任何人知道我来过这里。”乔幽淡淡地道。
“哦?……你是个很严谨的密谍,没有重要之事绝不会冒这个险。”申屠关上门,整个陈旧的药房之中便再无一丝光亮,陈腐的朽木气息和苦涩的药味混杂在一起,让人有些窒息,“说吧,究竟出什么事了?”
“不,只是来找你帮忙。”乔幽看着他的眼眸,直截了当地说道,“在此之前,你应该知道我是长安派来的右提司,有仅此于左提司的所有权限,所以这些日子在宫中,我查到了很多事……有关于你。所以我不得不先来问你。”
“……你认识凤栖梧吗?”
“……你知道狐妖是谁吗?”
“……斛律皇后的死和你有关吗?”
几乎毫无间歇的三个问题从乔幽口中冷静地抛出,然而申屠却依然斜斜地倚在门框上,太过阴暗的室内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个弧度。
“为什么要用这么兴师问罪的语气?”申屠惫懒地笑了起来,“要除掉斛律光,自然也要顺便除掉斛律皇后,这不是一桩好事么?”
“当时我已到了邺城,这样的行动为何从来未曾上报与我?”乔幽冷冷道,“你暗中查出斛律皇后经常召入宫的俳优,将巫蛊邪术交给他,好让他为斛律皇后使用邪术,先是弄得人心惶惶,然后再安排人拆穿巫蛊之术,便可轻松将斛律皇后再无翻身之地——之前凤栖梧会闯进旧药坊中,恐怕就是因为旧药坊本就是他的容身之处吧?”
最后,乔幽目光微凝,“若不是你动用了些许内部的钉子让我查到了踪迹,这世上恐怕没有人知道这局是出自你之手,真是……好局,好手段。”
申屠拍手笑道,“不愧是右提司,整件事被你猜得*不离十了。不错,这个局是我布的——除了最后那个揭穿的人选有些出乎意料之外,都很滴水不漏,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