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律皇后如同一个真正的后宫之主般,拖着长长的裙摆昂首挺胸地走到了冯小怜面前,倨傲而又冷漠地看着她,“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这种仗着比旁人多几分小聪明便想要投机取巧的人,我见得多了!呵呵。可笑之极,好似蜉蝣要去撼大树一般。止增笑耳!”
冯小怜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便也不再去假惺惺地说些什么,反而微微挑眉,“皇后娘娘,你是那位落雕都督斛律大将军之女吧?”
“怕了么?现在再求饶可来不及了!”斛律皇后讥诮地看了她一眼,转而对凤栖梧冷冷道,“阿梧,动手。”
“不……我只是发现自己更有理由管这件事了。”冯小怜笑了笑,就在这时,凤栖梧的身形一晃,白幡飘荡了起来……
冯小怜身子往后一闪,然而一把扯下了那香案上的白布,“哗啦”一声,香案上呈着的香烛和供品七零八落地掉了一地,却见香案之下竟是一个刻着古怪符箓的金盆,里头竟全是鲜血,而鲜血之中则浸着有若丝线般的黑色线状物,看起来无比诡异……
斛律皇后大惊失色,尖叫道:“别碰!”
冯小怜却已经举起了那金盆,“这就是狐妖弄来的头发和死去宫人的鲜血?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凤栖梧也停下了脚步,戒备地看着她,斛律皇后却仿佛将那只金盆看得极为重要,厉声道:“将金盆放下!我饶你不死!”
“我猜猜,将正殿布置成佛堂,升起香烛,不仅是为了避免血腥味散去,更是要行些什么巫蛊之术吧?”冯小怜举着金盆觉得也有些恶心,皱眉道,“将原委说清了,我也可以考虑不将这东西举这么高。”
斛律皇后一边紧张地注意着她手上的动作,一边色厉内荏说道:“你威胁我?你不过一介小小宫女,胆敢与我如此说话?!”
凤栖梧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旁,拍了拍她紧绷的肩膀,然后朝冯小怜冷淡道,“告诉你无妨,这是一种巫蛊之术,名为和合神咒。”
“呵呵……神咒?”冯小怜愕然,“什么玩意儿?”
“又称三十六神符化食。”凤栖梧咬牙全盘托出,道,“这道神符不害人性命,也不会教宫中动荡不安,你又何必苦苦阻挠?”
冯小怜看着凤栖梧与斛律皇后并肩而站,忽然问道,“你不喜欢秋水,喜欢的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那个少女死时的场景太过震撼她的心神,她下意识便问出了这个问题。
斛律皇后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着,“他不过一介俳优尔。你竟敢如此羞辱我!?”
然而凤栖梧神色黯了黯,声音很轻,“是,又如何。”
斛律皇后不由面露嫌恶之色,不自觉往后站了几步,凤栖梧对冯小怜淡淡道:“我终于相信你不是官府的密探了——他们不会这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