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们见她说话有理有节,提出的质问也句句在理,不由也面面相觑交换着意见,巫蛊之事是宫中的禁忌。她们虽可以随意打杀了这宫女交差,但冯小怜的话却将她们提在了杠头上……若是不由分说便打死了。岂不是在说她们不够明辨是非?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请嬷嬷明鉴,昨夜我也瞧见了她鬼鬼祟祟出门!”
新翠忽然大声说道,一旁的文思也紧跟着道:“嬷嬷,我们是和她一个屋的,夜里听到点响动,迷迷糊糊见她的床铺上没了人影,却也未深究,如今想来,定是她出门去行那巫蛊的邪术了!”
阿琳连忙道,“是啊是啊!平日里我们就觉得她少言寡语的,行事总有蹊跷之处,嬷嬷,我们都可以作证!”
嬷嬷们皱起了眉,云芳见此眼珠子一转,在一旁煽风点火道:“这人果然是会邪术的!前些日子自个儿簪子找不见了,她硬说是我偷拿了,结果簪子不知为何便到了我手中……嬷嬷,她真的会巫蛊之术啊!在场的都见了,是不是?”
当日凑热闹来看的宫女们犹豫了片刻,有几个生怕自己也被牵连到巫蛊之术里头,忙不迭附和道:“是是!我也早就觉得她不对头了!”
人本来就对自己无法了解的东西感到排斥,特别是巫蛊邪术之类的害人法子,总能让人恐惧并且痛恨,于是宫女们都是一脸嫌恶的表情,起初只是小声的嘀咕声,然后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最后演变成了愤怒……
“难怪入了宫我便觉得夜夜睡不踏实,原来是她使的邪法……”
“我昨日头疼了一整日,这害人的东西!”
“长得这么妖里妖气的,一看就恶心,这种妖女不能留了,嬷嬷,不如打杀了她!”
“嬷嬷,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不能再让她害人了!”
……
冯小怜觉得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很错愕。
文思和阿琳的这两刀补得真好……她难道就这么天怒人怨么?为什么就连她没有得罪过的人都如此恨她,甚至恨不得她死掉?
看着宫女们高喊着愤怒着的扭曲面孔,冯小怜忽然明白了,这世界上,害一个人不一定是出于恨。
冷漠,嫉妒,幸灾乐祸,落井下石……或许只是太过害怕,或许只是一时无法遏制的愤怒,或许是单纯地只是见不得别人好,或许不是讨厌别人而是讨厌自己,或许是自己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也不想让别人拥有。
恶念,永远不需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