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无尽的梦靥将自己团团围住。
第二天一早,她自困顿中醒来,跟刘主任请了个假,又跟宋诗颖借了车,一个人单车上路了。
来到第七监狱医院时,已经接近正午。
门口守卫严格,她说明来意,人家进去核实后,又拿她的身份证做了登记,这才放她进去。
这里每个房间的大门上都装满了铁门门闸,门口还配有一种警卫看守,严密的一只蚊子都难以进去,走在冗长的通道上,窒息而压抑。
前面的狱警突然停住脚,站在一扇紧闭的铁门前:“到了,就是这里,你进去吧。”
“谢谢,”她跟狱警道了谢。
狱警点头后便吩咐看守人员一起离开了,留给他们一段独处的时光。
秦洛站在门外往内看,宋晋修已经苍老的认不出来,头发花白,身体瘦小而干瘪,浑身上下到处插满了管子,旁边的仪器上面的数字也不停的变换着,那是他最后的生命体征。
最近见惯了生死离别,秦洛竟觉得有些麻木了。
她推开门,病房里很冷清,一点儿人气都感觉不到。
宋晋修感觉有人进来了,所以艰难的睁开眼,一看到秦洛,他混沌的目光顿时清明起来,手也试着抬起来,无奈手上仪器众多,加上身体虚弱,根本没有抬起来的可能。
他又试图张嘴,嗫喏着嘴里只能发出几个混沌的音节:“洛……洛洛……”
他的声音如此苍老,秦洛几乎认不出自己的父亲,她印象中那个高大稳健的会将她高举过头顶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眼前这个瘦削的日薄西山的老人。
她的眼睛蓦地酸涩,宋晋修痛苦的摘掉了自己的氧气罩,满是皱纹的脸因为皮下脂肪的缺少,干枯如树皮。
他已经行将就木,说一个句子三声喘气的看着秦洛:“洛……洛洛……你来了。”
秦洛站在原地,就听他说:“谢谢你,洛洛,谢谢你……愿意来看我……”
“我……撑着这……这……一口气,就是为了最后见你一面。”
他突然笑了,浑浊的眼珠子又转动了起来,似乎这个痛苦残破的身体内一下子被注入了新的生机。
回光返照四个字毫无悬念的出现在秦洛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