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荒郊野岭,应该是藏在这漠北草原上的一处深山雪谷,灌木丛生,潮湿而寒冷,甚至于,高山上的积雪都还未彻底溶解,好在他们身处山脚,尚且算是暖和,礼容生的火堆离孟青夏不远,这是唯一一个给她温暖的源头。
那个人的暖床奴吗……
就像是刺猬忽然张开了浑身的刺,明明想要靠近对方,却偏偏要用最刻薄的言语和最不屑的神态将对方扎得浑身都是洞。
孟青夏果然皱起了眉,她不是很喜欢“暖床奴”这个称呼,礼容的目光仍是充满嘲讽又轻蔑地落在她脖子上裸露在空气中颜色变得已经有些深的吻痕之上,因为她的肤色本来就白皙,那吻痕,才显得格外地引人注目。
孟青夏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的衣领,试图掩盖住那触目惊心的吻痕,她的脸色也有些红,却多半是因为礼容这般刻薄的冷嘲热讽而有些愠怒。
见她这个试图遮掩的动作,礼容嘴角一扬,仍是轻蔑的冷笑,不再说话。
孟青夏皱了皱眉,将自己身上盖着的那件血袍子还给了礼容,礼容因为脱下了这件袍子给她,他自己的身上只剩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自然……沾满了血腥和满是残破,根本不足以御寒,她不是很明白,他将她从葛国首领庭掳走是什么意思,他对她的态度分明是满是敌意与刻薄,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把他自己的袍子都脱下来给了她,难不成还怕她被冻死不成?
孟青夏看不懂这个红眸的年轻人,而这四周……轻叹了口气,除了觉得无奈,孟青夏似乎并不怎么担心礼容会要她的命:“我们这是在哪……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其实她更想问,他是如何在白起的部下的眼皮底下,将她给掳出来的,况且……他既然已经逃出来了,又重回那个鬼地方,分明是一件冒险的事。
顿了顿,孟青夏复又问了一句:“你掳我来……有什么目的?”
目的?
礼容侍弄火堆的动作终于有了一瞬的停顿,在那火光的映衬之下,他眼角下的那点泪痣,仿佛也显得异常妖冶:“我掳你来……自然是有目的的。至于‘逃’出来?”
礼容好像也并不怎么喜欢这个词,他皱了眉,然后冷笑了一声:“他们还困不住我。至于你,不过是个渺小卑贱的奴隶罢了,你若非那个人的暖床奴,或许还不值得我费力将你从那个地方带出来。”
渺小卑贱的奴隶?他在唾弃她的时候,似乎也是在唾弃他自己。孟青夏偏偏生不起气来,只得又好气又好笑道:“就算我是他的暖床奴,你费力将我从那个地方带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孟青夏这一笑,原本紧紧蹙起的眉宇也随之松展开来,火光的光晕落在她白皙的脸上,她清澈的黑眸里荡漾着那如星辰璀璨的笑意,微微扬起的嘴角,竟好似突然使得这张没有什么特色的小脸,都明媚了起来……
对面那俊美却冷冽的年轻面容上是微微一愣,随即他偏过了脸去,暖床奴的确是不算什么,可这天底下,能够拥有那块石头的暖床奴,却惟有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