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说她给他惹麻烦,可这一回,孟青夏确信,自己应该是功大于过。
见这个孩子,没有半分检讨,反而一脸气愤地模样,白起微微地皱了眉,语气也严肃了下来,若说先前他还有些捉弄她的意味的话,此刻的白起,虽语气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但却是严厉而威严的:“这件事,若是发生在别人身上,我必是要奖赏他的,但身泛险境,为我解决‘后顾之忧’的人是你,既让我感到意外,也让我生气……”
“白起?”孟青夏心中一怔,白起已经将她从他的腿上捞了起来,令她坐回了他的身旁,忽然得到自由的孟青夏仍是有些不明所以,白起,为什么要这么说……
心中有什么东西,微微地沉淀了下去,孟青夏睁着一双眼睛,她的双眸犹如夜空中的星辰一般璀璨明亮,灼灼地流淌着寂静的光辉。
她并不知道,白起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气,甚至险些降罪于尽忠职守侍奉在他左右多年的湛,这些,都不是因为孟青夏违背了白起的命令,而是因为,她不顾他的苦心,令自己身泛险境,或许会带来不可挽回的糟糕劫难,今天她能一切顺利,成功为他解决后顾之忧,安然地在这里惹他生气,也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任何事情都是有风险的,就算是白起,他所做的每一件事,也都是在冒险,倘若她出了什么意外,或是落入了有扈氏的手中,在面临功绩权位、那些为他抛头颅洒热血的子民、还有多年来的隐忍与牺牲,这些东西,和她一人的安危之间,他必会取前者,而选择舍弃她……
没有一个有资格统治至高无上的权力,拥有雄才伟略的王者,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做出疯狂的事,即便他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舍弃多年的隐忍和部署,但那些用性命效忠他和为了他的命令而牺牲的部下,又何苦承受这些灾难?
为此,他也并不愿意,见到这样的局面发生,尽管知道他一定会舍弃她俄决定,但他仍是尽自己所能地,让她待在他的羽翼下就好,他不需要她能多懂事,干出多么了不起的大事,她只需要乖乖地待在他的眼皮底下,不要做出令他分心的事,哪怕将她惯出了一身坏脾气,动不动就给他惹麻烦,刁蛮任性一些,他也不会计较。
“你能一心向着我,为我着想,我很高兴。”顿了顿,白起复又说道:“但这种事,能代替你去冒险的人还有很多,即便是湛一人,也未必会将事情搞砸。”
“白起……”孟青夏皱了皱眉,她不大明白白起的话。
“罢了。”看着孟青夏那副蹙眉的模样,白起便知她是想不通自己惩戒她,并不是因为她违背了他的命令,而是因为她令自己身陷险境,让他在战争之中,还要抽出点精力来担心她的安危的事,轻叹了口气,白起的面上便淡淡地敛去了方才无奈的神色。
孟青夏仍在蹙眉沉思,忽然,白起微凉的手指便轻轻落在了孟青夏脸颊上的那道细线一样狭长的伤口上,虽然已经愈合了,但毕竟是发生在脸颊这样娇嫩的皮肤之上,这突如其来的触感,仍是让孟青夏闷哼了一声,身子微微往后躲了躲,颤颤着双眸抬起,不解地看着白起。
白起的蓝眸一凝,竟突然聚敛起一抹深不可测的危险气息:“这是怎么回事。”
那道伤,虽然算不上严重,但孟青夏那娇嫩白皙的脸上本就没有丝毫瑕疵,此刻突然多出了这么一道不算长却极深的锋利线条,便显得十分触目惊心。
被白起一问,孟青夏心中蓦然一慌,下意识地摇头道:“我是……不小心的,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的伤的。”
孟青夏自然不能告诉白起,她是在有男氏时,被赫嘉所伤,否则连带着有男氏,怕是都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