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既是说罢了,那孟青夏自然也无话可说,她心中仍有些闷闷地,憋了一口气在那,但在白起怀里,孟青夏一动也不敢动。
安静,长久的安静,就在孟青夏都以为白起已经入眠了的时候,头顶传来了白起听似安慰一般的声音:“你违背我的命令来到这里的举动,我虽不赞成,但很高兴,青夏……”
高,高兴……孟青夏的脸色刷地一红,白起的声线低沉磁性,略带了些慵懒的沙哑,蛊惑人心一般,钻进了孟青夏的耳膜里,这样的话语如此的暧昧,白起说话的语气又是那样慵懒暗哑,像是刚刚睡醒或是已经疲倦欲眠一般,性感得让人面红耳赤。
孟青夏果然不敢再多吭声一句话了,她僵直着身子,在白起的怀里掖不敢再乱动,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也不知是保持着这样神经紧绷的状态过了多久,孟青夏到底还是慢慢地放松了身子,呼吸也渐渐变得均匀了起来……
白起没有说话,只是蓦然睁开了那双深邃的星眸,夜色迷离,让人产生了错觉,仿佛从那双幽深的蓝眸里,也看出了几分迷离的柔光,她的存在,的确让他的夜晚更好过了一些,这本也是让他自己感到惊讶的事,他几乎,已经十多年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直到这个孩子的出现……或许,有些连他也解释不清的事,时间会告诉他答案,至少现在,他似乎慢慢地发现了些不一样的乐趣,或许将这个孩子留在身边,也是件不错的事……
冒险来到这里,险些就会丧命,这样的举动虽然愚蠢,但比起从前只会惹麻烦的她,这孩子也算给他带来了意外的惊喜……
……
在接下来的几天,白起说的“惩罚”并没有因为那夜他的一句“今日的事便算了”而算了,孟青夏受到了严重的讽刺和打击,要知道,她来这里之前,可算是考古界的后起之秀,纵是泰斗级的考古元老,在专业能力面前,对她也算是颇为敬重,她以研究甲骨文与铭文见长,在这类人类早期文献或文字古迹研究上也算有建树,但来到这个鬼地方以后,孟青夏的专业能力已经不只一次受到严厉的打击,这是在漫长的历史变迁中早已经消失的史前文明,无论是语言,还是他们的文字和图腾,对孟青夏这所谓的“专家”而言,都是陌生的。
如今她虽然已经能流畅地与他们沟通,但白起他们所使用的古怪的符号文字,却是她见所未见,它们都是所谓的甲骨文与铭文的祖先,后世对于史前所遗留下来文明知之甚少,甚至是一无所知,孟青夏也从未想过,她一介“专家人才”,如今会沦落为小儿学字的田地。
这几日的天气已经渐渐地暖和了起来,孟青夏虽然没有再与白起谈论起栾崖岭之事,但白起似乎也早已心中有数,只是这几日白起几乎没有任何要动身回封地的动作,大军仍驻扎在原地,一休整就是好几日,孟青夏也摸不清白起到底是如何想的,这一想,孟青夏的注意力又难免分散开来,她已经蹲在地上好些时候了,手里握着一根木头,沙地上歪歪扭扭奇形怪状的符号已经写满了一地,抹平了又写,写满了又抹,湛在白起身边应该是最得力的部下之一,如今竟然也大材小用,亲自陪她站在暖洋洋的太阳底下练字,时不时还出言指导几句,这个孩子很有天分,聪明得很,可按照白起大人的意思,湛也只好将那副欣赏的表情收敛起来,总是嫌弃地要求孟青夏做到更好:“你应该多用点心,你看,你又走神了,白起大人回来了,你可就惨了,要知道,白起大人对你,可比我对你要严厉得多了。”
白起……
这两个字眼似乎总能刺激得精力分散的孟青夏回过神来,她低着头,双腿蹲得有些麻了,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白起要在这里驻军好些日子,好在这附近似乎生活着迁徙至此的游牧部落,那日给孟青夏看病的妇人,就是那部落里请来的会些医术的牧民,那妇人那,恰好有些衣服,便改小了,穿在了孟青夏身上,但即便如此,出门在外,条件不比在王城里,孟青夏不得不时刻注意着将自己收拾干净些,若是再弄个灰头土脸,可未必会有那条件让她洗澡换衣服,若不是此刻真的蹲得太久了,她也不会累得一屁股在脏兮兮的沙土地上直接坐了下来。
别说孟青夏不好受了,就是湛也没好受到哪去,作为白起大人的得力部下,湛亦是出身贵族,又是夏后氏出了名的勇士,他的那些部下们,对他颇为敬佩,但此刻,他却陪着一个半大孩子耗在这,“教”她学习他们的文字,这让湛时常在他的部下面前颜面尽失,陪着孟青夏站在那,湛恨不得能将自己的脸都遮盖起来,以免让人笑话。
孟青夏学得的确很快,白起大人既然特意嘱咐湛来教她文字,足以表明白起大人对她的格外恩赐,毕竟就算是贵族中,也有一大把人不懂得这些文字,更不必说那些平民和卑贱的奴隶了,通常只有在身份尊贵的统治阶级中,祭祀或是军事抑或是政事上,才会使用到文字,就算平民想要接触到这些文字,恐怕也未必能有机会,无论是承载文字用的甲骨或是布帛,无一不是珍贵无比的,平民可没有那样富裕的能力。
这小奴隶若只是一个小奴隶,根本没有必要学会这些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