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许久,武元帝再次开口时声音里有了几分沉痛,“皇后从你还是满月婴儿时便抚养你,这份恩情你半点都顾及吗?还要为了生母慕氏兴波澜,皇后若是知道这些事皆因慕氏而起,她得多伤心!”
尹世扬垂下头,咬紧牙关不语。
“二十几年过去了,当年的事朕本不愿再提起,但看着太子如此执着于生母的事,朕也不得不说出实情了。”武元帝长叹一声,仰起头沉声道,“太子介意的无非是慕氏抛下刚出生的你不管,次年嫁给西门家的事,对不对?”
尹世扬滞了滞,低声道:“父皇明鉴。”
“当年朕还是太子时微服私访至坤州泸林城,遇到是绣坊千金的慕氏。”回忆当年与慕静兰相遇,武元帝的嘴角微微勾起,“慕氏是个美丽温婉的女子,而朕隐瞒了太子的身份,在泸林城里也替百姓做了几件事,朕与慕氏相识相知相恋……朕欺瞒她在先,也怪不得日后她怨恨朕而拒绝入太子府!为了逼慕氏答应入太子府,朕派人告知慕氏,皇室血脉不可流落在外,孩子必须接入太子府!谁知慕氏外表柔弱,却是个要强的女子!在太子满月后,她将孩子交给去迎接的人,依旧坚持不肯来到朕的身边。”
好个刚烈的女子!也许慕静兰预料到了数年之后,武元帝一旦登基为帝,到时候自己在深深的后宫里很快就会被遗忘!而自己的儿子无论有没有自己在身边,都会是皇子、王爷!
武元帝慈爱的望着太子尹世扬,摇头轻责地道:“不要怪慕氏亲当年弃你不顾,是朕的私心使你们母子分离。慕氏产后体质一直虚弱,又因思念孩子而有些恍惚。慕家下人说慕氏时常抱着枕头当成孩子哄,有些疯癫。”
尹世扬的身子一震,双手在身侧握成了拳。
“慕氏那样的状况,朕即使当了皇帝也不能将她接入宫中为妃嫔,但又不忍心放她那样一生。毕竟一切皆因朕而起,慕氏夫妇年迈,或是他们过世,慕氏便无人照顾了。朕想到慕氏本与虎堡西门族中男子有婚约,因朕的介入而取消,那西门岑在婚约取消后便与从小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管事之女成亲,次年也诞下了孩儿。”武元帝眸光一转,看向西门敬。
西门岑与吴氏的独生子正是西门敬!
“朕又自私了一次,命人将西门家的当家叫到太子府,让他说服自己的儿子再次履行婚约,将慕氏娶进门为正室,好好照抚她的余生。”武元帝的声音中有几分无奈和自责,“朕答应西门当家,只要他同意这件事,朕必将大力照抚西门家,将来朕登基也会立西门家的女子为妃。西门敬!”
“草民在。”西门敬听到武元帝说起当年事也是很吃惊,但他控制住脸上的惊讶表情,稳住心神地伏地。
“你父亲与母亲是好人。”武元帝赞赏地道。
“多谢皇上夸赞,若草民父母听到会感动万分!”西门敬淡声地道。
尹世扬反而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一时忘了礼数的瞪着武元帝,“父皇,您说得是真的?您怎么可以让自己的女人再嫁他人!那儿臣算什么?生母被父亲转嫁于他人?”1d7gE。
“住口!”武元帝气恼地喝斥太子尹世扬,“不准这么贬低你的母亲!她那时已经认不出父母以外的人,若你外祖父母过世,她必将孤苦无依!她有什么错!一切都是朕的错!”
“儿臣……知罪!”尹世扬咽下苦楚,双手触地垂首认错。
潘小莲心中也是一片酸楚,为了慕静兰、为了尹世扬。
原来慕静兰有这样的一番遭遇,潘小莲还一直奇怪,即使是皇帝不要的女人恐怕也没办法再嫁他人,竟然能嫁给西门敬的父亲做正室而不被当时还是太子的武元帝找麻烦,还真是奇怪!真相竟然是武元帝促成这一桩婚事!
这下子情势扭转!西门敬的父母不但不是太子尹世扬忌恨的人,反而是他母亲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