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未渡河之前,他们虽安全而来可一路车马劳顿甚是疲劳,免不得会出什么错。为保险起见,殿下最好先派一批人在长河南接应他们,等他们渡河后就换接应的人把粮食送到潞州。一来,就算引起怀疑两批人能混淆敌人的视线,其二能确保粮食以最快的速度运到潞州。”她的思绪异常敏锐,口中说出的话更像是不经思考就脱口而出,可说得却很有道理。
“你确有谋士之能!”司空凌忽而笑了,黑亮淬光的眸子中毫不掩饰地带着赞许。
鱼璇玑怪异地瞅过他,觉得今日的司空凌有些奇怪。他向来都不赞同她做谋士,如今这般赞扬倒让她心里升起了丝警觉。
“第二件事,昨夜在太液池内补上一条长有两尺的锦鲤,而锦鲤的头上还长出了一对角。司天监说那是鲤鱼化龙的迹象,父皇派人将此物养在一个池子中不让宣扬出去,这消息也是母后派人在散朝后告知本殿的。”鲤鱼化龙照理说是件喜事,襄惠帝却把消息秘而不发,他甚至怀疑皇后能知道这个消息是襄惠帝特定泄露出去的。
“既然不宣扬,皇后娘娘又怎么得知的?”鱼璇玑不以为然,“我猜殿下得到了这个消息,那表示其他皇子也知道了。”
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司空凌正色道:“本殿也觉得是如此,他这么做可能是要考验所有皇子吧。”
鲤鱼化龙,无论哪个皇子得到了,那就是承天神授的未来天子,登基就是顺应天意。各皇子打破脑袋都想得到,襄惠帝这样做试探了他们,也是亲手将自己的儿子送上了断头台啊!
“是考验。”鱼璇玑没否定,不过转而又道:“可谁又知道他没有别的心思?”
“别的心思?”司空凌喃喃,抿紧了唇。
她起身来走了两步,将窗户打开一条口子,寒冷的风就从缝隙中钻进来,吹得人面上一寒。外面雪下得肆意,似乎连她上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落雪的场景。唇线一拉,眸凉如冰水,道:“帝王心不是谁都猜得透,可我们也不得不防他有其他的心思。”
“话是如此。”可关键是襄惠帝是否真有别的心思,这次就连司空凌本人也猜不出了。
“不如,我们找个人试试皇上的心思?”她忽然转过身,寒风吹起她披风领口细软的白色绒毛,那截白色的脖颈上露出一圈红色的细线。沁凉的双瞳泛着风雪的霜寒,恍若破冰后那跌宕的水浪,只消一眼便能将人冻僵。
司空凌心思微晃,道:“谁?”
“桐封王!”嘴角微微上翘着,她语气清冷。
“这样的话,桐封王就会成众矢之的。”司空凌按捺住心惊,面色如常与她分析着。
鱼璇玑恍不经意地哦了声,玩味地盯着司空凌,笑了。“殿下记不记得我说过,这人要不成为我们的朋友,要么就只能死路一条。”司空珏地位非凡,其他皇子更是争相要拉拢于他,可司空凌却好像不想将他卷进来。这两人要不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就是彼此之间有什么。
“殿下可以心软,但绝非现在。”她也坐到桌旁,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嘴里,慢慢品尝。“我不想自己效忠的人没死在大雪封山的路上,却死于自己的心慈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