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半青这才换了笑脸:“凡筝恐怕也没吃呢,不若我们三人一块吃吧。自打进了宫,还从来没有几个人一起吃饭呢。”
上次他们三人同桌而餐,还是在凉州。一转眼,竟然已经过去一年大多。算下来,三人的人生都发生了极大的转折。许半青算了算,自己今年还没到二十岁,竟然人生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有喜也有悲,有苦也有乐。即便此刻回到了最初开始的地方,身边的人却早就换了一批。谁又能想到呢?
白炎锡去吩咐人备饭,许半青就独自回到房中。凡筝正拥被而坐,面上有些怔怔的。
“怎么了?”许半青轻柔的问道,好似面对着易碎的琉璃娃娃一样,凑到近前,替他理了理略有些乱的头发。
凡筝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抬眼望向许半青:“我刚才好像想起了些什么,我是以前就认识你的吗?”
许半青心头怦然一跳,说不清是喜是忧。她当然希望他想起来,想起他们从前不单单是认识,而且还相偎相恋。然而在这个关口上,凡筝才刚刚能放下那些惨痛的经历,一旦想起自己是名剑山庄的少主,江湖世家的独子,再对比今日他所说的那些事,他能接受的了这样大的落差吗?即便是她一个旁观者尚且觉得凄凄然,何况是他这个当事人?
摇了摇头,算作是回答,许半青便起身去点起油灯来,照亮了一室的黑暗。再转过身,面色已恢复如常,笑道:“今天有点累,都忘记吃饭了。你也饿了吧?我叫炎锡将饭菜端到这边来,咱们三个人一起吃好不好?”
凡筝试探的打量了她几眼,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微微皱着的眉头舒缓开来,应了一声“好”。
明明他只是坐在床上,一副乖宝宝的样子,许半青却有些心惊肉跳之感。总担心他是真的想起来什么,闻言忙笑着道:“那你可要先洗手呢!”竟然真的像照顾小宝宝一样,端了水过来,替凡筝洗了手,又细心的抹干手上的水珠,这才收拾好水盆,在一边坐了下来。
正想找些什么话来把方才的话题茬过去,抽了抽鼻子,嗅到一股香气,肚子也跟着咕噜噜的叫了起来。急忙笑道:“饭来了。”逃一般的起身去开了门,果然白炎锡端着个托盘站在门外。
也不单他一个人,林菜也端端正正的端着几样菜肴跟在后面。
听到门声,林菜忙眼观鼻鼻观心的低头站好,万不敢朝着屋内乱瞧。然而即便是不瞧,他也知道屋内都有些什么人,更知道那人的样貌,实在是叫宫中为数不多的佳丽都有些黯然失色。
难怪皇上不喜欢顾皇后,连余贵妃也放出去了。即便是相识多年的苏昭仪,皇上也甚少到她那边去。若是世间男子都似那人一般似美玉雕琢出来一样,可叫那些女子如何容身呢?
心里胡思乱想着,面上却不敢露出来。先不说皇上到底和那人是什么关系,外人无从得知。即便是有些什么,林菜做奴才的,又是皇上的贴身近侍,万不敢多想多说的。哪怕是有一天他亲眼所见,也绝对不能说出去。吐露一个字,他就是一个死。即便不死,皇上被外人诟病,他作为皇上的近侍,又能捞到什么好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