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这下半日里,却总是心神不安。不是端了空杯子往嘴边送,便是坐在那吃吃的笑。
宋嬷嬷活了大半辈子,如何不知顾艳秋这样神色的含义?心中寒意大起。隐讳劝道:“娘娘,白侍卫虽是皇上身边的人,看起来,礼数上,却有些缺失。这样的人,得用之时自然无妨,长久下去,却不是可用之人。”
表面上是说白炎锡不可信任,不值得招揽。暗暗却是在点醒顾艳秋。她是皇后,是皇上的女人,对皇上身边的人起了心思,可是死罪。
顾艳秋正自傻笑,听了宋嬷嬷的话,便觉得好像三伏天里一盆冷水兜头而下。白了宋嬷嬷一眼:“嬷嬷,看您说的,哀家已经是皇后了,自然晓得分寸。”心底却有些不屑,她不过是喜欢看那人练功罢了,被宋嬷嬷一说,好像她怎么样了一样。面上又热了一热,若是她没进宫,会不会也已经嫁了一个那样的男子?被那样结实的手臂揽住,定然无比安全吧?
宋嬷嬷虽是乳娘,到底有些话不好直说,见状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心底也有些恻然,皇后娘娘如今才十六岁,入宫这许久,却是不曾承皇恩。连皇上的面都甚少瞧见,今次动了少女情思,这事儿,还不知怎生了结。只盼着别出什么乱子才好,最好是再不叫她见到那姓白的侍卫……
顾艳秋不知宋嬷嬷打的什么念头,心底不自觉的描绘着那人的轮廓,又是吃吃的笑了起来。半晌,又嗔道,他见了哀家,却不冷不热的,也不晓得个礼数分寸,他日必叫他吃个苦头才是。皇上信赖他,是皇上的事,可不代表他能持宠而娇,不把自己这个皇后看在眼里。
又想到他日日伴驾,必然知晓皇上对自己殊无情义,可是因此而瞧不起自己?
这样一想,手中的帕子便团成了团。他若真的如此想,她可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心里一忽喜,一忽嗔,竟是深入其中而不自拔。直到暮霭沉沉,才回过味儿来,唤人掌了灯,随意用了几口晚膳,到底觉得味如嚼蜡,胡乱梳洗了,捧了本书在床上看。
不成想看着看着,竟然睡着了。
昏昏沉沉中,依稀见着白炎锡眉眼带笑的望着自己,不知怎的,竟然仍是赤着上身。不等顾艳秋反应过来,便将她拥入怀中。顾艳秋突然惊醒,望了望外面:“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话,还不到二更。娘娘怎的这么早便睡下了?”宋嬷嬷听着她含混不清的声音,知她是从睡梦中醒来,便回道。
顾艳秋坐在床帐内,却是悄悄的掩住胸口,一颗心犹自怦怦乱跳,仿似不用手按住,便会被外面的宋嬷嬷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般。脸上更有些热了,另一手摸了摸脸,双颊热的烧手。心思却不自觉的描绘起梦中的场景来,口中随意应道:“反正也没人会来,早睡些又何妨。”
话音一落,自己心里却猛地一跳。是了,皇上又不会来凤仪殿,她想什么做什么,皇上又怎会知道?便是梦中所见成了真……
一想到这里,顾艳秋的心跳的更乱了,只得双手捂住脸,怕被人知道自己竟然有了那样的心思。
宋嬷嬷听得她这样说,又隔着床帐见她双手掩面,还以为她是为皇上的冷落而感伤,便不敢再多言。暗暗叹了口气,将灯调暗了一些。“娘娘若是乏了,早些安歇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