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医低头翻了翻白炎锡的医案,沉思了一阵,道:“挪动倒是可以的,只是他自己日日还要受人照理,恐扰了皇上的清静。”
“有什么清静不清静的。”许半青摆摆手:“你也跟过去,等他好了,你就直接回家去歇几天。”
这却是旧话重提了。上次许半青就说过了,叫秦太医等白炎锡好了,就回家去看看家人,之后。便要提拔他了。说起来,许半青确实欠秦太医良多。身边的人,白炎锡自不必提,许延年与梁文宣得的好处,许半青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左右他们也都是有分寸的。只有秦太医,一直在宫里劳心劳力,不但没有升迁,连出宫去看看自己的家人都不能。
有时候许半青想,信任大概是分等级的。一个没有答道足够信任等级的人,知道了一个等级较高的秘密,就难保不叫人猜忌。也许有的人会认为,越是这样的人,就越是应该将他牢牢地控制住。
可是许半青不这么想。有时候想叫一个人对自己忠心,就越是不能给对方施加压力。反而要给与对方足够的信任。付出和得到,总是呈正比的。
就这样,白炎锡便被抬到了存玉堂。而秦太医也收拾了一个小包裹,就在白炎锡歇息的地方,隔着屏风搭了个小榻,宿在了存玉堂。
十几日转瞬即逝,三皇子主动请缨布置的庆典便到了。
这还是许半青第一次做甩手掌柜,一切事宜都是三皇子在操办,她只是在陆总管的陪同下听听三皇子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其实即便又疏漏,许半青也不大听得出来,主要都是陆总管在查缺补露。
不得不说,三皇子声称自己擅长于吃喝玩乐,那是半点都没谦虚。宫中家宴,席上,自然还是御膳房的手笔。可是那食材,三皇子不知在哪里找了些狍子肉,野兔肉,还有野生的甲鱼,看得出用了十二分的心思。至于花的银子,三皇子没提,许半青也没问。
在许半青心里,三皇子是给宫里办事,自然用的是宫里的银子。她可没想过,她又不曾开口示意,哪个敢将宫里的银子支给三皇子?还是三皇子暗示说花了近八千两银子了,许半青才在陆总管的提醒下想了起来。“陆总管,按三皇子说的,照着价支了银子给他。”
陆总管自然点头称是。
三皇子这才松了口气。虽然他也不是没有钱,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来,就为了给许半青庆祝他娶了多少位后妃,委实是叫人有些心疼!
到了正日子这天,后/宫中御花园里,碧波亭内围了一色的紫檀木长条矮案,案几后面却是铺了蒲团。对着碧波亭,一水之隔的地方,原是一块巨石伸出到水面上。三皇子这些日子可谓是绞尽了脑汁,那块巨石用来做戏台自然是不够的。却是可以在其上再延长一个戏台出来。
其实戏台也是九先生替他盘算好的。当时三皇子就深以为巧妙。等到戏台真的搭好了,别说是宫里的人,便是那些请来的工匠,也都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