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依纯却咬着唇,鼻子不住喘着粗气。不发一言。
因之前背着光,许半青也看得不甚分明,此时阳光直直的照射在刘依纯身上,这才发觉刘依纯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不下数十处。一身衣服几乎被撕成几片,只堪堪能够蔽体而已,裸露在外的肌肤洁白如玉。却是布满了一道道伤痕。尤其是肩头处,原本就被狼爪给抓破了,想是后来又被抓到过。皮肉几乎绽了开来,微微外翻着,又因为时间过的有些久了,有些暗褐色的血迹凝结在上面,好不狰狞。
“怎么伤的这样重。”许半青心中微微有些触动。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又有些不敢。心里暗暗胡思乱想到。伤的这样重,是不是应该打狂犬疫苗?就算不打狂犬疫苗,好像也应该打破伤风什么的吧?只是这时候哪里有那些东西?别说那些根本不存在于这世上的东西,就算是想用什么清洗一下伤口,在这大漠中也是不能够的。
二人的水囊里虽有些水,却是从树上引下来的汁液,喝是能喝,却不见得能够用来清洗伤口。
半晌,刘依纯缓过气来,见许半青在一旁咬着手指,面上阴晴不定的样子,便有些好笑的问道:“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其时许半青面上红晕未退,咬着手指,一脸凝重的样子,很有些小孩子扮作大人的稚气。一双狭长的眼落入刘依纯眼中,只觉得说不出的可爱。
偏许半青丝毫不解风情,叹了口气,放下手,问道:“你不会得什么怪病死掉吧?”她也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古人来形容狂犬病破伤风甚或是伤口感染发炎一类的东西,更不知道如果发作了该如何处理,只得用怪病来形容。
“我能得什么怪病?我可是向来洁身自好,没沾染那些烟花柳巷的。”刘依纯便一脸正色的答道。
许半青正寻摸着用什么能给刘依纯处理一下伤口,闻言“唔”了一声,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儿来:“谁和你说这个了!”
刘依纯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看你那样子,呆呆的,像个痴儿!”
“我的样子怎么了!”许半青不服气道,她是担心他,他倒好,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斜睨着他上下扫了几眼:“你倒很是应该看看你自己的样子,破破烂烂,像个叫花子!”
刘依纯身上衣衫早已破的不成样子,除了一张脸还算干净,倒真的和叫花子又几分相像。不过许半青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一头长发几乎乱成个箩筐样,被她理了几下,也没理出什么花样来。身上棉袄也是多处破损,还有几处露出的棉絮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刘依纯杏眼微眯,嬉皮笑脸的道:“叫花子岂不是和你这个讨饭婆正凑成一对?咱们俩啊,谁也别嫌弃谁!”
许半青顺着他意有所指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再照了照地上人影,可不是一颗头几乎有两个大,再把持不住,也“哈哈”笑了起来。
笑够了,也歇够了,天也渐渐热了起来,二人四下张望,想寻处阴凉些的地方躲着日头。只是放眼望去,俱是一片片闪着金光的沙砾,哪里有什么阴凉处可躲?
刘依纯想了想,望着日头的方向,捡起许半青掉在地上的长剑,走到沙丘的另一边掘起沙土来。
许半青不明所以,跟过去看了半天,这才看出些味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