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吴焕跑开时,许半青就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夜深露重的,周围又是一片荒芜的大漠,连个参照物都没有。吴焕若是跑丢了,可没处去寻人。这大漠似怪兽一般,一年不知吞噬多少尸骸,吴焕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于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怪兽来说,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此刻见着吴焕在一个沙丘后拐个弯看不到了,连忙纵身追了上去。
刘依纯紧咬着牙根才没被她这个举动气得吐血。
二人这一个月来一直同吃同行,自己花了好一番心思,难道齐涵之真的毫无所感?听到吴家人的打算,她反倒没事人一样的跑开了!
想着,自己又摇了摇头。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有点在意,所以才跑开了吗?念及于此,刘依纯略低了低头,掩去面上惊喜,大概她自己现在也羞于承认吧?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他们大可以慢慢来。
一时间,竟是冷了场。
许半青追至沙丘后面,不由放下心来。幸而吴焕虽是年少冲动,却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只是一个人仰躺在沙石上不知在想些什么。许半青放缓脚步走了过去,轻轻在吴焕身边坐了下来。
吴焕听到有人过来,不自然的别过头,用衣袖拭了拭眼角,这才转过来,星光下,刚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眸灿若星辰。
“哭啦?”许半青柔声问道。
吴焕故意又揉了揉眼睛,粗着嗓子道:“谁哭了,沙子进眼睛了。”
“那倒是,”许半青故意抬头望向夜空,不让吴焕更加尴尬:“这大漠里的沙子顶讨厌,一不小心就进眼睛里了。”
吴焕斜睨着他:“难道齐少侠也迷了眼睛吗?”不然为何看不清楚吴辉的打算?
“迷了眼睛又怎样?”许半青喟叹一声:“有时候做人不必看得那么清楚的。”
吴焕嗤笑一声:“你和刘掌柜不是朋友吗?难道你就不劝劝他?辉大叔打的什么算盘,我不信你没看出来。”
许半青咧嘴笑了笑,狭长的双眼眯成一条缝:“看出来又怎么样?难道我能拦着刘掌柜?再说了,谁说我和刘掌柜是朋友的?”
“你们一路上整日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不是朋友是什么?”吴焕睁大眼,“别人忘了,我可记得清清楚楚。那天要不是你先冲上来,刘掌柜原本就打算袖手旁观的。在我心里,只有你才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就算真的要报恩,我也只认你一个。偏大有叔他们都忘了,不过是看着刘掌柜比你有财势罢了。”
许半青看他一脸忿然碎碎念的样子,像个闹别扭的孩子一样,只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子:“小鬼,你想得太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