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希末没有再回答,只是轻轻抿了抿嘴唇。若是习颖儿知道事情的巨细,她还会这般说吗?
可习希末不说,习颖儿自然也是不知道的,眼前这个人即使很少笑,面色总是不冷不热的却不知道为何总让自己有些温暖,自小身边的人零星,她没见过父母,也甚少出谷,如今偶尔出去也只是为自己和希末添置一些东西,真正在身边待过的人,也不过只有师傅和师妹,可师傅和师妹的性子都是有些冰冷的,师傅不苟言笑,师妹就面无表情,从来没人像希末那样让自己真切的感觉到亲人的滋味。
见习希末有些落寞,习颖儿又挂上笑容打笑道:“天下男子皆负心,既然过去,希末也不用介怀了。”习希末有些吃惊的抬起头看向她,又突然释然了,自己怕是当男人当太久了一时间竟是诧异了,如今回了女儿装习颖儿会那般觉得哪里有半点不妥?有些好笑的摇头道:“谁说只有男子负心?”
习颖儿也愣了一下,却以为她只是在开玩笑,又笑道:“莫不是希末却是被女子负了?”习希末不答只是微笑看着她,习颖儿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习希末,她,她喜欢女子?
习希末微微低了头说:“你是否觉得我是个怪物?”即使是现代也会有许多人无法接受,何况这里是古代,自己是女子的身份,女子相恋,古人如何不会觉得可怕?想着心里也有些苦涩,真是违了伦常才是这般下场?
习颖儿皱了一下眉,似乎当真是在深思熟虑一般,习希末见她半晌没有回答,心里又叹了一口气,却听:“人说伦常是天定的,阴阳相合乃是神谕。”习希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听她又接了一句:“可惜我不信天,亦不信神。”
似是惊讶更似惊喜,习希末抬头看向习颖儿,对上了一张笑意吟吟的脸,那笑意里端端是真挚没半分虚假的,有体谅,有不解和疑惑却偏偏没有半点厌恶。
习希末的心里久违的腾出一股暖意,让她周身如同沐浴在阳光里一般,她打从心底的笑了。
习颖儿有一瞬间被那样的笑容闪了眼睛,美眸眯了眯道:“那么希末,在来百花谷之前,是作什么的?”习希末皱了皱眉,做什么的?总不能说是大夫吧,这不妥。可不能说是皇帝吧?荒谬!想了一下,只能摸了摸头道:“写诗谋生的。”这么说虽然也不是很合理,但是总算是师出有门吧……
习颖儿略微吃惊,且不说女子写诗有些奇特,希末怎么看也不像个,诗人?
“哦?写诗谋生?”习希末也不敢抬头去看习颖儿的表情,一定是怀疑的,只能轻轻点点头。
习颖儿上下瞅了瞅她,见她不敢看自己也知道这只是个说辞,对于她被自己救到百花谷之前的事情,其实自己一概不知,甚至是她真实的名字,但习颖儿知道,曾经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她痛不欲生的事情,才会让她万念俱灰,或许是她心里的那名“负心”的女子,习颖儿无法相信,究竟要多大的伤害,才能让一个人心如死灰,所以她没说,自己也没问。
“既然希末这般才华卓越,便送我一首诗吧。”
习希末这才扭头去看习颖儿,见她一脸的调笑,似乎想要看自己的好戏,细细的又看了看她,又抬头看了看头上的太阳方向,心里也有了个着落,微一沉吟,看向她一字一句道: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原本抱着看她笑话的习颖儿没想道她真的能够脱口成诗,虽然自己对于这些酸儒诗文研究甚少,却也能够感受到这短短四句简诗里的晶莹素洁和顾盼之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