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香玉刚刚升起的恼怒,在樊成戟这不像解释的解释里快速的平息了下去。是这样么?即使是抛弃了很多不该抛弃的东西,却也还是保留着一些令人想不到的坚持?这样一想,金香玉笑了:“可是,离开了龙门客栈,我怕是连该怎么过日子都不知道了。”
皱了皱眉头,金香玉此刻的笑容让樊成戟没来由的觉得有些晃眼。叹了口气,樊成戟无可奈何的开口:“其实……,安胜一直都想把你变成他的禁脔。”
闻言,一直安静的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张虎瞪大了眼睛,张开的嘴巴似乎随时都可能冒出一连串的咒骂。可当他看向老板娘,却发现对方脸上找不到任何被冒犯或者被侮辱的痕迹。愣了愣,张虎这才想起,这样的状况并不是第一次遇到了。这么多年来,到底有多少个不知死活的男人有着和安胜同样的想法,已经数不清楚了。他只知道,那些男人大多都永远的留在了龙门荒漠,变成一具又一具白骨。
呵,男人啊。樊成戟道出的事实,在金香玉心里只引发了这么一句感叹。害怕?担忧?想要寻求庇护?啧,那种懦弱的想法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身上呢?天知道这些年她已经解决掉了多少个安胜这样的男人。只是,眼前这个樊成戟不好打发啊,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毕竟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再者说,刚被王谷主和明教联手阴了一把的安胜,怕是会比过去更具有危险性吧?君丫头语焉不详的话里,似乎那些狼牙杂碎在昆仑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保不齐会不会在龙门再来一次。唉,好像情况真的很棘手啊。
就在金香玉冥思苦想寻找对策、而樊成戟沉默的等待金香玉做出选择的时候,房门外响起了刻意加重的脚步声——来自于金香玉最得力的伙计快刀鞑子。
“怎么回事?”挑着眉毛,金香玉看向脸色糟糕的手下,她知道快刀鞑子不是个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更别说这样的状况下如此莽撞的冲上来了。
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樊成戟,快刀鞑子也不想费脑子把这个外人给支开了,反正刚刚得到的消息让这个叛将听一听也不错。“狼牙把昆仑派给端了,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因为恶人谷一直对补给盯得很紧,使得狼牙的粮草一直都很紧张,安胜下令……把一部分昆仑派弟子作两脚羊(指被当作食物吃的人。宋-庄绰《鸡肋编》卷中:“老瘦男子廋词谓之‘饶把火’,妇人少艾者,名为‘不羡羊’,小儿呼为‘和骨烂’,又通目为‘两脚羊’。”——度娘出品)。”
“你说什么?!”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尖叫了一声,金香玉感觉自己好像在大半夜被丢到了沙丘上——如坠冰窖的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与此同时,一旁的樊成戟和张虎也不比金香玉的反应好到哪儿去。张虎原本就瞪大了的眼睛现在瞪得更大了,像是恨不得连眼珠子都给瞪出来。而樊成戟,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抖了几下,双拳下意识的攥起。
“你听见了吗,啊!”失控的扑向樊成戟,金香玉浑然不顾自己的身高踮着脚揪住樊成戟的衣领,一双眼睛因为愤怒而亮得吓人。“你听见那些畜生都干了什么吗,啊!为什么,你吃着朝廷的俸禄却要向一群畜生低头投降!你是一个将军,应该上阵杀敌的将军!你怎么能不管老百姓的死活去投靠畜生,你的良心呢?你的良心被你丢到哪儿去了!”
没有挣扎,樊成戟呆呆的任由金香玉揪着自己的衣领大吼大叫,有什么一直被自己刻意遗忘的东西在女人的尖声吼叫中陡然苏醒,以一种不可抵挡的方式在心底横冲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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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寒师兄。”
一路从长安往西南,沿着玄宗出逃的路线紧赶慢赶,连续的奔波让[忘川]上下都疲惫不堪,所以这一晚他们决定在帮会领地好好休息一晚上。君夜寒刚跨进大厅,就听见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抬眼看过去,君照影一脸忐忑的站在大厅里,看对方手里的筷子和桌上的饭菜,怕是自己进来时正在吃饭。只不过,顶着君祭酒的外表却摆出这么一副好像做错了事被抓个正着的表现……为毛让他觉得有些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