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你要替阿娘做主,我快要冤死。”太夫人这回是真的心口疼,脸煞白煞白的,捂着胸膛一脸委屈,“我嫁到你们姬家三十多年,没过上一天舒心的日子,原想着把你拉扯大有出息,给阿娘争口气。你瞧瞧你娶进门的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成天对我甩脸子瞧。”
镇国公把屁股往旁边挪一下,心道还不是你当初非让我去哄表妹,一个劲儿说表妹泼辣,家里就需要这样的正室压阵脚,娶来了倒好,弄得鸡飞狗跳墙,怨他?
“阿娘,你说吧,怎么才能消气。”镇国公打小就被太夫人溺爱,说话做事不大讲究分寸。
小梁氏轻哼一声,一把搁下药碗,溅出黑褐色的药汁子。
要说,她还真不怕姬家把她怎么样。
镇国公府现在就剩一个空架子,要人没人,家财少掉一大半,能靠得住的姻亲只有梁家和钟家,大家都是打断骨头连筋。镇国公敢前脚休她,自己的胞姐能后脚拆了这安寿堂,钟大将军天不怕地不怕,惟怕家中的河东狮吼。
“重新修墓,我儿才是镇国公,凭什么让我低人一等。”太夫人关心的重点在阴宅一事上,显然小梁氏白天的话刺痛了她。
镇国公一听直皱眉头,修墓得要大把的金银,他看向妻子,小梁氏挑一下眉头表示她不管。
“成成成,你说怎么办,儿子照做就是,不过得要看日子,必须要良辰吉日才能动土。”镇国公挥手道,敷衍完母亲,他提脚向外走去,天快黑了,再迟城门下锁出不去该怎么办,人刚走出安寿堂,迎面碰见一个少年郎冲他喊阿爹。
做为府里唯一的孙儿,三郎姬琅地位超群,就连镇国公见到儿子也要问一声:“这是给你祖母请安,快进去吧。”
三郎也才九岁,生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看起来很有神釆,工工正正对着镇国公施礼并说:“阿爹和儿子一同进去,祖母有疾,儿子理应守在她身边尽孝。”
镇国公回望一眼安寿堂,心里叹气小祖宗又给他授课。看样子今天没法子出城,反正秋娘要在安万寺里呆上几天,明天去也使得。
太夫人一见三郎,甩着帕子哭嚎:“你那黑心的娘,一心想逼死我。”
三郎侧头看向母亲,小面孔板得严肃。
小梁氏陪着小心,她竟有点怕儿子,当娘的背地里无论有多坏,总是希望在儿子心底留下好印象,再说和太夫人争执关系到孝道,她装也要装得恭顺些。
三郎的行为无异取悦了太夫人,她左看右看就是觉得自个孙儿最乖,捂着胸口不再提休儿媳,也不说起重新修墓,她只道自己的心痛非顾神医才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