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死,任何情况下都不许自己死。”侯爷显然也很动情。这是他儿子,现还活生生,格外珍贵儿子啊。
“如果当初不易嫁就好了。”
这话说得另外三个人都尴尬起来,易嫁是侯爷拍板,当着德闵面实难为情。许静瑜也是,要是不易嫁,她就是他媳妇。以前想到这个总觉得庆幸,幸亏啊幸亏。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这份侥幸逃脱运气不是那么令人开心了。灯下四儿腼腆羞涩,美得令人心动。徳雅虽有京都美女称号,看了两个月已经不复当初惊艳。四儿未嫁之前被她抢风头,这时候却显出一种很特别气质,又淡又远,清茶一般耐得住细品。
从春芜院走出来,许静瑜打发了丫头,亲自为父亲打着灯笼,父子俩并肩而行。临近十五了,一轮明月挂中天,照得侯府里树影重重,人声寂寂。
父子俩都是满腹心事,一路沉默,行至春晖堂前,许萱海忽然说,“月亮这么好,陪我再走走吧。”
许静瑜点点头,父子俩又重绕着侯府兜起圈子来。
“父亲,您可曾后悔易嫁?”
许萱海说,“我原本以为这件事是我这辈子做好一件事”话没说完,顿住了。他也开始疑惑了吗?
“当初为什么您会同意?”
“你母亲很早就担心四儿没娘调~教。续娶太太对她再好也是面子情,那家老太太又一味只知道苛刻敛财,自己都不正,如何能好好教导孙女。四儿怕是担不起侯府主妇责任。后来这几年她那名声,哎。你是世子,侯府将来要靠你撑住家门,娶那样一个媳妇断不可以。”
“血玉事您知道吗?”
“血玉?那是什么?”
“您不知道就算了,估计也没什么大事。前几天我太太那里遇上七嫂来问话,敢情她一直不知道娘是她姨妈。”
“那就是那家人瞒着她了。你娘讨厌那家老太太苛刻吝啬,后来基本断了来往。”
“七嫂自小就过得很不好,听她给娘说那些话,很可怜。爹也不疼,祖母也不疼。想学点针线厨艺家里都不肯教给她。我当初就纳闷过,佛跳墙既然徳雅会,她顺便看看有什么难?现想想,徳雅娘可不是个良善女人。”
侯爷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你觉得今晚捷哥说那些话怎么样?”
“有情义,有担当。我那时想,徳雅会不会这样教我儿子?我几乎不敢奢求她能做比七嫂好。”
侯爷点头,“四儿有她过人之处。你看你七哥,当初多么反抗这个媳妇,这才几天功夫就心疼上了。”
“七嫂身世可怜,有七哥对她好一点,她必是全心全意地对待。她肯为了七哥礼敬奴才,一般人怕是做不到。连捷哥儿都那么亲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