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生才得了夸奖,正心头上,话比往常还些:“当然是聪明人多,蠢人总是做错事情,后害自己没了下场。”这样世道,不得好死多了去了,总是犯蠢,那是要断了一家子活路。
林崖听了,即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却是愈发沉默,只有看到精巧稀罕小玩意时才会下马亲自过去买下,再交给小厮们收好,就这样随走随逛,慢慢回了府。
管事们都已经从先回来报信人那里听说了喜讯,个个笑逐颜开,一见林崖回来都凑上来贺喜,林崖也笑着散了赏钱,又吩咐给所有下人加两个月月钱,加做一身冬衣。
喜事说完了,林崖脸上笑意不变,下一句吩咐却让所有管事心里都打了个突。
林崖说得很简单,只说从今儿个开始,一直到他离京,家中诸事一律从严、从谨,不许内外交通,不许私自夹带,若是违了规矩,不论哪个统统一百板子扔出去自生自灭。
罚这样重,管事们立即齐声应下,之后却不免打起了眉眼官司,猜测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儿,让大爷出门一趟就这样如临大敌,偏偏近京里大风浪刚刚过去,实没有什么鲜事儿。
林崖管天管地也管不了下人们心事,他只是漫不经心独独点了贾家:“贾家那里,到底是外祖家,外家无小事,他们若有点什么,都要报给我知道,不过终究是两姓旁人,你们也要拿得准绳儿。”
管事们又恭敬应下。这事儿他们从老爷病后办很是顺手,无非就是贾家热闹一定要说,贾家人没空见贾家帖子他们做下人不敢接,说话要恭谨,嘴巴要严,带着耳朵别带手。
能当上管事都是聪明人,前后串起来一想,就隐约猜出是这门姻亲又闹了幺蛾子。
虽不中,亦不远已。
林崖看穿路边女子是单为他设局后,心里琢磨了许多事情。一眼就能看出骗局,贾家人真有这么蠢?
从见过贾琏到书中着墨颇多贾母、王夫人、王熙凤三代荣国府内当家,再到神隐其后王二老爷王子腾,林崖越想越觉得事情不会有这么简单。
想想书中与贾家有牵涉那些事情,再想想贾家直接想要毒死林如海图谋,以美色相诱这样温和手段根本不像四大家族作风,他们应当是一脉相承,只信奉做便做绝。连女眷们都动辄就是害人性命,绝人子孙,外头爷们结了大仇后就这点子手段,林崖是不信。
除了一个薛蟠是真正人头猪脑,伤他手里纯属自找,贾琏谋划事情是险些就成了,栽了跟头缘由泰半还是因为林如海,和贾琏自以为计成之后狂妄,不是因为他真跟薛蟠一样蠢。
如今大家风水轮流转,到了贾王两家主场,林家过来却只有一个林崖,以王子腾手段和贾琏恨意,多半想留下还是他命。今天这一出,林崖思量许久,越来越怀疑这不过是对方虚晃一枪。
类似计策林崖前世商场用也不少。目无非是让对手觉得己方愚蠢软弱,继而麻痹大意,方便自己一击必中。
这样明知道有人不怀好意,却不知道这把暗处刀什么时候才会落下来感觉实糟糕,林崖虽然面上不显,每日里安排井井有条,或温习功课、或出门拜会林如海老友同年,与曾家也正式下了聘换了婚书,定春闱杏榜放榜之后一月迎亲,心里却总有一种不祥感觉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