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生见林崖面露疑惑,连忙把他打探到消息竹筒倒豆子一般一口气说了出来。
徐家老太爷徐蔗发达之前不过是一盘散沙,几房富足些子孙各自有供奉去处,后来徐蔗显赫了就仗着身份重把族里梳拢了一遍,只留了一处家庙供奉徐家列祖列宗,又家庙周围广置祭田,其余几处,便如他们眼前这一个,少了香火供奉就日渐败落下来。
至于他们听到哭声,十有八/九是徐蔗一房嫡出九姑娘。前几日刚刚到济宁,说是孝心可嘉,亲自扶了暴病而亡生母灵柩回祖籍安葬,又要亲自遁入空门,为长辈祈福。
林崖对京中各豪门大户人口姻亲都还不是很清楚,只是根据寿生话推测出徐九姑娘该是卷进了什么阴私里,陈潇面色却是一下子就难看厉害,猛地起身就走,带着林崖等人七绕八拐,济宁城码头边茶楼坐了下来,一面吃茶一面听南来北往行商们谈天说地。
这一听,还真听出了一个大消息。
二皇子忠禧郡王楚容昭私通蛮族首领、勾结边关守将,意欲引蛮族入关篡位,已经被赐死,妻妾全部殉葬,儿女则俱贬为庶人。二皇子母族、妻族都是判合族抄家流放。
算算日子,忠禧郡王府事儿刚出了不到一旬左右,他们从扬州出来时邸报还没送到,这样关系到皇室宗亲边陲战将大事反而与小民们没甚牵扯,是以他们竟然聋子一般到这会儿才知道。
陈潇听完默然坐了一盏茶时间,一副出世高人模样冷着脸回到船上后,突然就笑了,笑容里是难以形容讽刺轻蔑。
“你可知道天上又没落雷,徐家怎么就好端端暴毙了一个正室奶奶,又送了个嫡出姑娘到那样破庙里等死?”陈潇清俊眉眼带着不加掩饰冷意:“我教你一个乖,让你看看这些大户人家是个什么东西。徐九姑娘父亲是徐家二老爷,娶得是平城周家姑奶奶。”
平城周家,那就是忠禧郡王妃母族了。
林崖哑然。
如果是这样,那徐家岂不是忠禧郡王府一出事时候,就逼死了出身周家媳妇,又把亲孙女撵了出来?多半是怕罪人之女拖累了自家荣华富贵,干脆弄死了事。
瞧见林崖眼底难以掩饰震惊,陈潇笑得愈发讥讽:“他们又怨得了谁?这样好风气,还是当年义忠王爷故去后周家自己兴起来。平城周家当日哈巴狗儿一样求了临洮许家女儿去,扭头一出事,就把人家女儿病逝了,听说嫌弃年轻福薄,连祖坟都没让进。那一年京里风调雨顺,却不知道多少后宅女眷年轻福薄,能有命出家都是夫家慈爱。你且等着瞧,咱们这次进京,不知道能碰上多少要给自家添鳏夫寻继室人家呢。”
这些旧事牵扯颇大,林崖倒是听过几句。
当年并不是人人都能直接老辣无耻弄死并没有多大过错儿媳孙媳,奈何先动手几家竟然得到了当今褒奖,儿孙还有升官,剩下人家自然也就闻风而动,闹得十分不堪。
林崖本人对此十分不齿,可这样行事俨然已经成了风气,也只能说现真是纲常崩坏、世风日下了。
师徒两个又枯坐片刻,陈潇罕见露出一副懒怠说话样子,没过多久就将林崖赶了出去,晚膳都没有出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