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个晌午,连儿女们面前一向不动如山林如海都有些坐不住了,大管家何启才亲自一脸喜气跑了进来,那教程,比他年轻时候也不差什么。
一瞧见何启几乎笑出了眼泪模样,林如海还有什么不明白?猛地就站起了身,竟然主动迎了上去,早就急得百爪挠心林崖自然跟上,身后还坠上了林崇黛玉两个小。
果然,何启还没跑到门口,就高声叫道:“老爷大喜!大爷大喜!大爷中了桂榜第十五名!大爷中举了!”
话音未落,院子里伺候着奴才们扑通扑通跪了一地,纷纷贺喜。
林崖心里突然就是一空,他似乎有点不能相信自己耳朵,只觉明晃晃秋日下一地乌黑油亮发顶看得他有些眼晕,海浪一般恭喜声让他不知道这一切是真,还是梦里。
林如海当即大喜,连声吩咐何启赏钱、放鞭炮,又厚赏了恰逢其会过来送完工簪子老凤祥大掌柜,等到林如海想起该带着林崖去祠堂告慰先人时才发觉自己暗地里颇为欣赏长子似乎是欢喜傻了,对弟弟妹妹贺喜声都置若罔闻。
笑骂了一句,林如海直接不轻不重拿手捶了林崖一下,想起当年自己中举时疯癫样儿倒也没说什么,把如何赏赐下人事儿交待给林崇黛玉,就拎着林崖走了。毕竟他们父子今日多半忙得很,拜完祠堂还要去谢陈潇对林崖教导之恩,之后就是招待来道喜各家客人,没个三五日消停不下来。
十五不是多么拔尖名次,跟风光一时案首是没得比,可想想林崖十四岁上才从村子里过继回来,之前一天正经学堂没有进过,如今也不过才十六出头,能有此成绩已经是为上天所钟爱,天赋聪颖了。
只要中了,他就有了出身,林如海心也就放下了一半,只等再过些日子就派忠心能干老仆送林崖进京以备来年春闱,同时到曾家去让曾老太爷亲自相看一番,两家也好把订亲流程彻底走完,择日为孩子们完婚。
林如海对着祖先牌位念念有词,林崖也渐渐回过了神,恭恭敬敬祭拜过后,就犹如提线木偶一般跟林如海身后谢师、宴客,连跟黛玉和林崇两个安生说说话时间都没有。
不论是喜欢瞧嗣子变脸林如海也好,平日里阴险腹黑毫无下限陈潇也好,都拿出了稳重有风骨一面,彻底震慑住了以贺林崖秋闱得中为名行刺探之实来客。
纷纷扰扰乱了三日,林崖等人才算忙过了这一茬。不等他遵守放榜前承诺,给黛玉再画一个红宝珍珠璎珞项圈,就被林如海叫到了书房,吩咐他准备上京。
林崖这次上京,究竟是否真这科春闱时下场,其实林如海也还没有拿定主意。他之前那样急迫,无非是担心自己身体朝不保夕,惟恐去之前林崖还没有个正经出身护不住家人,现林崖好歹外面也能被人称一声老爷了,也就没有必要太急。
主要是林崖没有好到天纵英才地步。江南一带文风鼎盛,林崖第一次下场就是桂榜十五,很不算差了,可是这样名次,若是参加春闱可能中却是三甲。
同进士,如夫人,这个名头以后入仕可不算好听。以林崖年纪,多打磨三年再下场,也是使得。
不过京城林崖是一定要去,林如海自己不能擅离职守,这趟便请了陈潇相陪。陈潇自己也是愿意,他一走许多年,还从没有回京探望过家中老母,这次也是两相便宜。
半是训诫半是玩笑,林如海不轻不重把自己意思说明白,含笑看着林崖板着脸应了声,却没有露出一丝羞意,才没甚趣味换了话题。
“为了个你,听说奴婢们闹得很是不成体统?你与陈先生赌约我也听说了,崇儿确实有些瑕疵。 你是日后要当家做主爷们,按你意思,这两桩事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