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了这一边,就坑了那一边,难道林崇还要再为王家开个脂粉铺子?还是他打算再掏几十两出来,帮王家把债还上?
以林崇目前能力和银钱,要么一个都不管,要么就只能只管一个。
林崇眼里是清倌抱着儿女涕泣连连悲惨模样,心里是陈潇所说王家孤儿寡母不容易,一时之间真是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有心找兄长拿个主意,林崖却只是低头望着车辙出神,似乎完全感受不到他视线。
这下子林崇真是急汗都要下来了,恰巧去问价钱小幺也回来了,一五一十说了钱庄管事开价钱,眼巴巴等一边问林崇要主意,林崇真个左右为难,怎么说都是错。
急得鼻尖都沁出了汗珠,林崇都要撑不住主动开口问陈潇和林崖他该如何是好了,却抬眼时不经意间看到一个四五岁小丫头一头扑进那个八字眉男怀里,呵呵笑着把手上糖果往男嘴里塞。
林崇惊得差点站起来,揉揉眼再一看,竟然还有一个眉眼疲惫年轻妇抱着个襁褓走到男身边,摸了摸小丫头头。
瞧瞧四说话行动间模样,分明就是一对贫苦些小夫妻和他们一双儿女。
直到一家四口去远了,林崇还是怔怔回不过神来。
“先生,您不是说,这位王大哥还跟三位长辈相依为命,怎地……”怎地就有了妻室儿女?
剩下话林崇没有说完,只是他神情已经明明白白流露出了这个意思。
陈潇这才把香炉移开些许,拿正眼瞧向林崇,又轻轻弹了弹长衫上根本不存微尘才开口:“随口说说。”
依旧是那副浊世佳公子谪仙模样,仿佛理应为师表他根本没有拿一个凭空捏造故事坑骗自己学生一般,仿佛他刚才不过是读了几段四书五经一类典籍,面上坦荡之极。
别说张口结舌林崇,就是林崖,也不得不为陈潇厚颜无耻暗暗叫好。
林崇一向极为尊重这位先生,刚才陈潇说话他也是每一个字都信了,现陈潇亲口承认不过是一时兴起捏造故事,林崇真真觉得天都要塌了。
陈潇却似乎真没有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有任何不妥当,还是那副不食间烟火样子,言辞却渐渐锋锐:“不知前情就要乱趟浑水?这里没有王家,普天之下却不知道有多少个这样王家。就算当真没有王家,所思所想难道不是要将这家大妇推入火坑?记得们也算是领教过狠心妇手段,为何对外室二房心存不忍?难道没瞧出这一家子,外室子一个个娇生惯养,正室所出却是做惯了活计?莫非心底,谁会哭谁就有理?既然要救她们,为何不过三言两语,就又改了心思?”
说完,陈潇又对着林崖轻笑,眉眼十分温和:“输了,崇儿善心,可是用不完。”
林崖脸色顿时阴了下来,有心要说分明是陈潇使诈,可是林崇举止也并非全无过错。
要是让林崖自己来说,至少要骂林崇优柔而无断,可说是男大忌。
陈潇看林崖沉着脸不说话,就对自己僮儿招招手,让僮儿把眼眶有些泛红林崇拉进马车,又催促林崖上马,一行就如来时一样无声无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