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我冤枉啊,我也不知道这丫头竟然猪油蒙了心,做出这等晦气事。老太太,您知道我,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就是再混,也不能指使个外人害我们自家人啊!”又回头冲霁云厉声喝道:
“死丫头,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指使你做?”
霁云被打头一阵阵发懵,鲜血顺着嘴角就淌了下来,却仍是强撑着磕了个头道:
“老太太恕罪,霁云戴孝,和,姨母,没有关系。是,云儿娘,昨儿个,殁了——”
“什么?”老太太呆了一下,不敢置信瞧着霁云,“你是说你娘,人已经没了?”
“是。”霁云垂泪道,“娘昨晚,归天了。霁云就是想来禀告姨母,娘亲临死时嘱咐霁云,一来,让霁云谢过姨母收留之恩,二来,说是还有一个包袱托了姨母保管,让霁云取了来,然后送母亲回乡。”
知道方老太太一向心软,方夫人崔玉芳哼了声道:“即便你没了老子娘,府里尚有这么多主子,你也是可以随随便便穿孝吗?若是冲撞了那个主子,可是你一个小小奴才能担待起?”
方老太太本是有些怜惜这小丫头这么小年纪就没了娘,听儿媳妇如此说,却也不便再说什么,再怎么着,自然还是自己儿孙重要。
当下叹了口气道:
“这件事儿媳妇看着办吧。”说完就要走。
盛仙玉却已经看出老太太不舍之意,虽是也恨极了霁云母女,却也不愿放弃这机会,忙膝行几步,一把抱住老太太腿:
“老太太慈悲。您一向是惜贫悯弱,是霁云这丫头不懂事,做出这般混账事来,可念这孩子也是一片孝心,可怜见这么点儿年纪,突然没了娘,一时伤心过度之下,做事没了分寸也是有,老太太就饶了她这一遭吧。”
只要不处置容霁云,自然也不会再追究自己方才一时错口承认之过。
方雅心却是不同意,“照姨娘如此说,以后府里倒不必讲什么规矩了,随随便便就可以算了,哪还有那些劳什子规矩做什么?而且姨娘你想,今日她敢不把主子放眼里,异日说不得就会做出背义卖主之事!”
“你——”没想到方雅心如此巧舌如簧,盛仙玉简直气得心窝都疼了,却又不好反驳,抬头狠狠瞪了霁云一眼,只恨不得一个窝心脚踹死这丫头。
“我不会。”霁云却是重重给老太太磕了个头,“娘临死时嘱咐说让霁云带她走,霁云不敢违了娘嘱托。娘说,我们并没有卖身方府,是可以离开,还嘱咐霁云不可忘了府中大恩。霁云离开后,再不会回来,又怎么会背义卖主?求老太太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