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可能在百十年后,世上连五常之德都没有了吧……”喻倾城突然发现,她今天居然充当了一回情感垃圾桶。老人家的心情是好了,结果把自己搞得头晕脑胀,一时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不过身为一个人民子弟兵,党员干部,下乡给孤寡老人送温暖,也是该做的事情。
直到后半夜,家访才结束。喻倾城他们找了一家招待所,开了几间房,住了进去。
“孩子,今天大家都玩得挺高兴啊。老头子谢谢你了!”晚上,张永厚他们已经醉得不成人样了,早早的休息去了。喻倾城则和老人一起坐在招待所的房间里泡茶,聊天,倒是别有一番情趣。老人说得不错,今天张永厚和村民们的确玩和尽兴,而喻倾城和老人同样很是尽兴,此时心情非常的愉悦。
晚上的乡村招待所非常的宁静,深远,但又不似山间老林那样远离了人文气息,给人一种安定祥和的感觉。
“前辈,我是一介练拳的武夫,心思没有文人那样细腻,谢不谢的就别说了。只是我的修行也非常的刻苦,但不能像您一样,达到至诚的境界,不知道您在修行方面有什么经验吗?”喻倾城望着面前的老人,感觉他似乎有一种旧时代的沉淀气息。可以肯定的说,这位老人应该是民国时代的人,那也是中国文学,武术最为鼎盛的时代。
而现代,不论是谈文还是论武,都已经败落得不成样子了,这也是时代浪潮不能逆转的趋势。
因此喻倾城的拳术,还只停留在修身的阶段,就像学术也能够修身养性一样。不过这样的境界,离清末民国的那些宗师,还有很大的距离,所以看到老人居然能够真正的达到禅定的地步,这让喻倾城这样的拳术大家也是叹为观止。她自然希望了解到修身之后是怎样的一种境界,要走什么样的道路。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我潜心钻研学术,静默修养,已经活了快一百岁了,哪怕是隶返,文化运动,都用心智坚持了下来。但能够洞悉自己的肉身,延年益寿,不过是次一等的至诚,真正的至诚是能够品味到自己的祸福,甚至是大限的到来!我,却是还没有达到真正至诚的地步……”
老人喝了一口茶,望了喻倾城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神色。喻倾城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看着老人在面前的桌子上铺开了一张纸,随后慢慢的研磨。老人的动作非常的简单,从容,没有丝毫违和的感觉,和现代那种为了学习品味而用文房四宝的爆发户有着本质的区别。
最后,老人提起毛笔,写下了五个工整的大字:
仁,义,礼,智,信。
这是五常之德,喻倾城跟随师父学拳的时候,就学过写这五个字。不过这位老人的文学造诣,明显要高深许多,他写的这五个字非常的规范,工整,没有半点夸张的笔法,完全就是归于了字本身具有的含义一般。喻倾城看着这五个字,好像看到了五个最为标准的拳架子,立桩一般的跃然纸上。
而老人的笔,就好像一杆小枪,挥毫之间,说不出的潇洒从容。
“前辈好字,好笔法!”
“哈哈,见笑了。”老人下了这五个字后,微微休息少许,竟然重新又拿起了一张纸,同样又写了一遍五常之德。但这一次,他写的是繁体字,待喻倾城看时,似乎比之刚才又多了几分意境,好像武功从明劲踏入到暗劲一样,更好像年代从现代退回到了建国之前。字并不光是传达的语言,更能够体现出一个时代的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