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洞中便只有这一条路,张忍的气息还裹挟在浓郁的湿气中若隐若现,但不知怎的,上官蕊总感觉张忍并不在洞下的暗河边。
又走了十几里,盘旋蜿蜒的路终于豁然开朗,却见竟有清白的光自头顶洒下。上官蕊收了萤火虫,举头望天,不禁大骇。但见湛青色的天上有冰轮般的满月朗照,轻薄的乳白色的雾霭朦胧的境界里,芳草萋萋,一条大河奔流而过,激荡的水浪声澎湃起伏。
“这……怎么会?”上官蕊呢喃着,心中的疑问无法释解。
诸葛井一面色凝重,缓缓道:“我曾听太上老君讲道,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你的意思是说,这情景是假象?”上官蕊扭头狐疑道。
诸葛井一却笑道:“未必。书中不也是说,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真假相是,有无何异?”
从道归入佛,诸葛井一的禅机又令上官蕊不知所措,便将它丢在一旁,全心全意地感应张忍的所在了。
果然,这广袤原野上寻不到张忍一丝的气息,却有一股腥气越来越浓。
“小心!”诸葛井一忽然从一侧飞扑上来,仿佛鹞鹰擒兔,挟着上官蕊飞出百米,上官蕊不明就里,却听到身后传来轰然巨响。待两人落地,她回头一看,一条苍白色的巨大触手从水面横贯而出,砸在地上。
“河水之中,怎会有海里的怪物?”诸葛井一凝神侧目,满腹狐疑。
那河水泛滥如滚沸,一头巨大的章鱼喷薄而起,八条触须如逆天飞舞的狂蟒,招摇着,卷起大风,掀动巨浪,直震得这云天变色,星斗欲沉。诸葛井一大惊,将颈上念珠拿下,口中念念有词,倏然间,那串念珠竟陡涨如船,被诸葛井一轻轻一抛,便在半空中飞旋着向那章鱼怪罩去。
一百零八颗念珠,颗颗皆印刻着佛法铭文,随着诸葛井一诵念大金刚咒,铭文绽放出金灿灿的夺目光华,猛然间一晃,便套住了章鱼怪的八条触手,倏然而下,将它箍了个结结实实。
章鱼怪发出尖促的啸声,奋力地挣扎,直搅得那宽广的暗河巨浪滔天,发出震山撼岳的轰鸣,继而章鱼怪猛然沉入河中,巨浪随之落下,化作巨大的漩涡,一圈圈地旋绕,整个河流也渐渐地向平静回归。
但漩涡尚未止息,河水便又猛烈地跌宕起来,金光随着巨浪涌上长空,炸然开来,化作纷纷鳞甲,扑簌簌的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