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密古称昆莫,汉代称伊吾,唐朝称为伊州,元代称哈密力,明代以后才称为哈密。哈密地处古时西域与中原的交通要冲,是一个缓冲地带,同时也是连接西域和中原的孔道,虽然多民族王室更迭,但始终统辖于中央政权之下。通过哈密之后,那是一片古代西域各族各国繁荣居住之地,尤其是东汉三国两晋以及五胡乱华这数百年间,因中央政权式微,无暇严管西北走廊,因此这一时间段,西域诸国国君骄奢淫逸,死后带走丰厚的陪葬品。
骆基租了一辆铃木的皮卡,一路向伊犁河进发,沿途隔壁与草原跌宕起伏,一排排巨大的发电风车整齐有序地伫立着,以同样的速度旋转,看起来就像凝固了时间,更像死去的尸骸在默默呻吟。
若是寻常人经历这样长途的单调,恐怕心中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悲凉。但骆基的心情却大好。副驾上摆着几个切好的哈密瓜,手边的储物箱里放着冰镇的红酒,西北的风吹拂脸庞,骆基吃一口瓜,喝一口酒,透心凉,超级爽,口中不禁大声吟唱道:“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盗墓!”
来到那拉提山脚下——这里是伊犁河的南部流域——骆基将车停了下来。这里已经没有通路,沿河而行,转身便是一望无垠的草海。虽然不懂得风水相术,但在新疆盗墓,并不需要这些学问,因为这里本就是古代波斯人种的各民族混居之地,他们选择墓穴并不依照汉族的风水之道。依靠师父死亡与欺诈之神据比的教诲,骆基很快以神识分辨出了大概方位。他从皮卡的货箱里取出工具,装在一个大帆布包里,便沿着山路向上行去。
山中虽说草木葱茏,却不似巴蜀一代的山中林木繁盛,或许是树种不同,两旁都是参天笔直的针叶树木,少了盘旋的虬枝,上山容易轻快许多。更何况骆基何许人也,也不过数十分钟,便来到了半山腰,此地岔路繁多,不仅令骆基停下了脚步。
寻摸了半晌,骆基摸出一枚一元硬币,将手掌一拍,弹射出去,硬币如飞碟似的在空中来回盘旋,不多时便降落在了右边的羊肠小道上。
——那就走右边吧。
骆基抬手吸回硬币,揣进口袋里,将帆布包耸了耸,转身走进了右边的小路。和来时的山路相比,行走在这条小路上,两旁的草木越加稀寥。按理说,葬尸之地,阴气滋生,最易繁荣草木,尤其是毒草艳红,但此地这状况……
骆基却不担心,反而露出诡异的微笑。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乌孙开国君主猎骄靡的葬身之所。
乌孙族本是西戎古老的部族,生活在博格达山北麓,春秋时期,族人在首领昆莫的率领下,南下到了河西走廊,与其他西戎部族混居,其中最强大的敌人便是大月氏部族。战国时代,两族相继建国,从此为争夺草原资源而势成水火。
汉文帝时期,大月氏攻败乌孙国,将乌孙族驱逐到漠北。乌孙族走投无路,族王难兜靡被杀,所幸被匈奴的冒顿单于收留,才不至于崩离溃散。武帝时,匈奴之主、冒顿单于的后继者军臣单于命乌孙族统帅难兜靡之子猎骄靡远征伊犁河,一战击溃了大月氏,并顺便在伊犁河流域建立了自己的国家。
匈奴单于并没有为此发怒,因为猎骄靡不仅武功了得,智谋也非凡,在建国的同时,他向匈奴单于送去了效忠表谏。匈奴于是间接控制了从伊犁河流域西抵伊朗高原的交通线。而后没几年,军臣善于殁,这给了乌孙国充分的成长空间,逐渐成为西域第一大国,并与西汉朝廷建交,不再臣服于匈奴。
猎骄靡在位四十余年,其间权倾一时,即便在国家即将分裂的危难之时,他也能力挽狂澜,靠的就是他手中的天之时权杖。这柄权杖金气昂然,按照五行之道,其葬于土下,自然会导致周边草木稀寥。因而骆基才认定这里是猎骄靡的葬身之所。
猎骄靡自定国三十年后开始过期了骄奢淫逸的生活,即便死后也将这王者权杖带进了坟土。若非他如此自私,恐怕盛极一时的乌孙国也不会那么快灭亡吧。
转眼间,骆基前面的山壁上出现了一个狭小的洞穴,只能容一人弯腰进入。这洞穴中吹出猛烈的罡风,在山谷中盘旋一遭方才消散。